崇祯、田尔耕和方正化,他们的目的地,是京师最热闹、也最繁华的正阳门大街(也就是现在的前门大街)。
因为是微服出宫,自然不能走那条专供皇帝和国家大典使用的、位于皇城中轴线最南端的大明门。
所以,一行三人,只能从紫禁城最北端的神武门出去,穿过皇城,再由最北边的北安门出皇城。
要想去最南边的正阳门大街,他们还得绕着那高大巍峨的皇城城墙,从最北边,一路向最南边走去。
当然,田尔耕是不可能让崇祯徒步从皇城北门,走到南门的。
当三人刚刚走出北安门之后,一辆早己在此等候的、看上去普普通通的青布马车,便出现在了他们的面前。
只有崇祯一个人,悠哉悠哉地上了车。
而田尔耕和方正化,则如同两尊最忠诚的门神,一左一右地,紧紧地跟在马车的外面。
那双如同鹰隼般锐利的眼睛,时刻警惕地,盯着周围的任何一丝风吹草动。
马车不紧不慢地,在京城宽阔的街道上行驶着。
过了好大一会儿,外面,终于传来了那久违的、热热闹闹的叫卖声音。
马车,也在这个时候,缓缓地停了下来。
“公子,”窗外,传来了田尔耕压低了的、悄悄的声音,
“我们到了。”
崇祯在方正化的搀扶下,走下了马车。
当他的脚,第一次真正地,踩在这片属于人间的、热闹的土地上时,他整个人,都有些恍惚。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充满了勃勃生机的繁华景象。
这里,就是明代京师最繁华的商业街和娱乐中心。
宽阔的街道两旁,商铺、酒肆、戏楼、会馆林立。
街上,车水马龙,人流如织。
小贩们的叫卖声,说书先生的惊堂木声,戏楼里传出的咿呀唱腔,混合着各种食物的香气,构成了一曲动人、真实的人间交响乐。
崇祯扭头,看到身旁那两个依旧两眼滴溜溜转、浑身紧绷得像两根棍子一样的“侍从”,忍不住笑了。
“你们紧张什么?”他对着两人说道,
“跟个贼似的,大方一点,走,逛街。”
皇帝虽然这么说,但是他们两个,是真不敢放松。
依旧如同两尊铁塔,一左一右地,将崇祯护在中间,警惕地看着周围的每一个人。
田尔耕也没有带他那把标志性的绣春刀,只是在腰间,佩了一把看上去普普通通的佩刀。
但他的右手,却从始至终,都紧紧地握在刀柄之上,从未离开过。
自从穿越过来,崇祯还真的没有好好地,体验过这人间的烟火气。
他看着这熙熙攘攘的街道,看着那些虽然衣衫普通,但脸上却洋溢着真实笑容的百姓,心中,突然有了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自己穿越到这个时代,己经快两年了。
这两年里,他每天睁开眼,想的,都是如何在那吃人的朝堂之上,勾心斗角,艰难求生。
而如今,看到这充满了浓浓生活气息的景象,他的心里,突然涌起了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
他嘴里,不禁轻轻地,吐出来了一句,来自后世的感慨。
“人间烟火气,最抚凡人心啊!”
一旁的田尔耕听到崇祯说了这么一句,立刻就要职业病发作,拱手道:“
公子,你可不是什么凡人,你是”
他说到这里,便猛地停住了。
因为他己经感受到了,来自崇祯那足以杀人的目光。
崇祯盯着田尔耕,没好气地骂道:
“我说‘大铁’,出来逛个街,你哪儿那么多事?”
“把宫里那些臭规矩,都给本公子忘了!”
“你现在只需要,跟在本公子的身边,就行了。”
田尔耕也很无语,只能躬身说道:
“是,公子。”
崇祯看着热闹的街道,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真新鲜啊!”
于是在这寒冬腊月的天气里,他“啪”的一声,打开了手中那把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折扇。
学着那些戏文里的公子哥儿,悠哉悠哉地,扇了起来。
临来之前,崇祯专门让人给他带了一把折扇。
因为在他前世看过的那些古装电视剧里,那些风流倜傥的公子哥儿。
出门在外,手里是必须得有一把折扇的,这样才显得有“逼格”。
可是,他忘了。
现在,可是冬天。
正阳门大街上的老百姓们,都用一种看傻子一样的奇怪眼神,看着这个在大冬天里,还扇着扇子的“富家公子”。
还有些人,甚至围在一起,对着他,指指点点。
崇祯也意识到了这种情况,他感觉有些不对劲。
“大铁,”他急忙问道,
“他们是不是被本公子的绝世容貌,给吸引了?”
“为什么,有那么多人,在看本公子?”
田尔耕咳嗽了两声,强忍着笑意,低声说道:
“公子,你确实是容貌无双。”
“但是,”他顿了顿,还是决定说实话,
“他们,可能更好奇的是你为什么,要在冬天,扇扇子。”
崇祯听到田尔耕这么说,下意识地低头看了下自己手中那把还在扇个不停的折扇。
他的脸,瞬间就红了。
他急忙将扇子收了起来,装作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继续向前逛去。
街上卖什么的都有。
古玩玉器,绫罗绸缎,各色小吃,还有耍杂技的、说书的、唱戏的,琳琅满目,看得崇祯是津津有味。
他还像个真正的孩子一样,买了很多吃的。
其中,就有他心心念念了许久的、那晶莹剔透、酸甜可口的糖葫芦。
还有那外皮酥脆、肉质鲜嫩的烤鸭。
当然,所有要放进嘴里的东西,都必须经过田尔耕的“安检”。
他总是以“为公子试毒”为由,理首气壮地,先替崇祯吃上一大口。
崇祯也是很无语,不过,为了安全着想,还是同意了田尔耕的这个“无理”要求。
就在崇祯逛得正起劲的时候,他的右前方,一幢看上去极其精致的、与周围所有建筑都格格不入的三层小楼,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只见这幢小楼,通体由上好的楠木打造,雕梁画栋,飞檐斗拱。
楼上,还挂着一条条崭新的红绸缎。
在周围那些略显陈旧的商铺面前,显得是那么的亮眼,那么的与众不同。
崇祯看着这个精致的小楼,不自觉地,便向那边走了过去。
可是一旁的田尔耕,在看到那幢小楼时,脸上的表情,却瞬间变得紧张了起来。
而方正化,也是一脸的好奇。
当崇祯走到小楼的跟前,看到门楣上那块由名家手笔书写的、龙飞凤舞的牌匾时,不禁轻轻地,念了出来。
“曲中小院。”
崇祯疑惑地,看着身旁的田尔耕,问道:
“大铁,这个‘曲中小院’,是干什么的?”
田尔耕听到崇祯问他,脸上瞬间就露出了一个极其为难的表情。
他看着皇帝那充满了“求知欲”的眼神,又看了看周围那些投来异样目光的百姓,一时间,竟支支吾吾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一旁的方正化也是好奇地问道:
“是呀,大铁哥,这是干啥的呀?你倒是给公子讲讲呀!”
田尔耕看着两人那一脸好奇的眼神,终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他凑到崇祯的耳边,用一种只有两人能听到的、蚊子般的声音,说道:
“公子,此地乃是乃是南京‘秦淮八艳’,来京时,所居住的地方。”
崇祯愣了一下。
秦淮八艳?
就是那个,在明末清初,名动天下的,最有名的八个妓女?
那岂不是说,这里,是
青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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