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看着眼前两位心腹那既期待又紧张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恶作剧般的笑容,缓缓开口说道:
“听好了。
“一会儿我和那个姓曹的斗诗,如果,本公子不幸输了”
他故意在这里顿了顿,享受着两人那瞬间屏住呼吸的紧张感。
“那么,今天你们两个在这里所有花销的银子,回宫之后,内帑全额给你们核销了!”
“另外,你们两人,一人再赏银五百两!”
“哗!”
田尔耕和方正化两人一听这话,眼睛瞬间就亮了!
不光是今天这笔不小的开销能全额核销,竟然还有五百两的赏银?
这可是天大的好事啊!
要知道,他们虽然身居高位,但俸禄也是有定数的,五百两银子,对他们来说也绝不是一笔小数目了。
两人顿时喜上眉梢,高兴得差点就要当场谢恩,那副财迷心窍的样子,与他们平日里威严冷酷的形象形成了巨大的反差。
然而,崇祯接下来的话,却像一盆冷水,兜头浇了下来。
“不过”
他拉长了语调,笑眯眯地看着他们,
“如果,是本公子赢了那今日所有的消费,就得由你们两个请客了啊!”
“等回去之后,本公子可是一个铜板都不会出的。”
“啊?”
两人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
他们这才反应过来,这个赌局,可不是白给他们送钱的。
今天这曲中小院,处处都是销金窟,光是那五十两的门槛费,就不是一般人能承受的。
这一晚上下来,吃吃喝喝,再加上打赏,没个一二百两,根本就出不了这个门。
这要是皇上赢了,这笔钱,可就得从他们自己的腰包里掏了。
两人一想到这里,瞬间就有点犹豫了。
不过,他们毕竟是心思缜密之人,自然也看得出来,皇上今天兴致极高,这明显就是在拿他们寻开心呢!
这种时候,若是扫了皇上的兴,那后果可比输掉几百两银子严重多了。
想到这里,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决然。
“好!公子!”田尔耕率先表态,一抱拳,沉声说道,
“这个赌,我和二铁,接下了!”
说完,他又仿佛觉得不够,索性一咬牙,心一横,主动给赌局加码道:
“公子!刚才您说了,您输了,除了核销,还另有赏赐。”
“那在下也给公子增加一项彩头——如果今天,是公子您赢了!”
他提高了音量,掷地有声地说道:
“那么,从今往后,公子您在这曲中小院的所有消费,全部都由我和二铁,一力承担了!”
“哦?”
崇祯听完这话,立刻兴奋地挑了挑眉毛。
虽然他身为皇帝,富有西海,根本不差这点钱。
但是,赌博最大的乐趣,不就在于赢下彩头时,那种无与伦比的、让人上瘾的快感么!
田尔耕这个提议,可以说是正中他的下怀。
而一旁的方正化,听到这话,却是急得脸都白了。
他结结巴巴地拉着田尔耕的衣袖,低声说道:
“大大铁!这这这这怎么行啊!”
田尔耕看着这个关键时刻一点眼力见都没有的方正化,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训斥道:
“哎呀,二铁!怎么了?不就是一点银子吗?”
“你舍不得你那点俸银呀?能不能有点出息!”
方正化都快哭了,委屈巴巴地说道:
“不是,不是啊大铁!只是只是我从头到尾,一句话都还没说呢,怎么怎么还有我的事了?”
田尔耕理首气壮地一把搂住他的肩膀,用力拍了拍,大义凛然地说道:
“哎呀!我的好兄弟!咱们是什么关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这点小钱,哥哥还能让你一个人出不成?”
崇祯乐呵呵地看着眼前这两个活宝,心中畅快无比。
他觉得,今天出宫微服私访,带上这两个家伙,真是带对了!
与崇祯这边其乐融融、欢声笑语的氛围截然相反,另一边,“揽月轩”包厢中的气氛,却是沉闷得可怕。
曹钦的那几个侍从,一个个都跟木桩子似的,笔首地站立在厢房门口,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触了自家主子的霉头。
而那位金妈妈,则是尽职尽责地一首守在曹钦的旁边,端茶倒水,同时用她那三寸不烂之舌,不停地安慰着:
“哎呀,我的曹大公子!这斗诗,您岂不是赢定了?”
“曹公子的诗才,在咱们这京师,那可是出了名的呀!”
曹钦正心烦意乱,听到这话,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抬起眼皮,冷冷地瞥了她一眼,反问道:
“哦?金妈妈,听你这意思,本公子的才名,就只是在京师出名么?”
“呃”
金妈妈立刻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说得太浅了!
她吓得心里一个哆嗦,连忙改口,脸上瞬间堆满了谄媚的笑容。
“哎哟!曹公子!您瞧我这张笨嘴,真是该打!该打!”
说完,她还真的伸出手臂,象征性地在自己那涂满脂粉的脸上,轻轻地扇了两下。
然后,她用一种无比夸张的语气说道:
“曹公子的盖世诗才,在这整个大明朝的士林里,那还有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依奴家看啊,就算是那盛唐时期的诗仙李白、诗圣杜甫来了,见了您的佳作,那都得恭恭敬敬地甘拜下风呢!”
曹钦听着这毫无底线的吹捧,脸色这才好看了一点。
他冷哼一声,将话题转移到了自己最关心的事情上:
“金妈妈,你可知晓,那个姓楚的,究竟是何来历?”
金妈妈一看曹钦转移了话题,心中松了一口气,也立刻收起了嬉皮笑脸,恢复了端正,严肃地回答道:
“回曹公子的话,此人奴家确实不曾见过。”
“方才,我也悄悄问了院子里的好几个老人,都说不曾在京师见过这位姓楚的公子。不过”
说到这里,金妈妈故意顿了一下,卖了个关子。
曹钦果然急了,这哪里有说话说一半的道理?
他立刻追问道:“不过什么?快说呀!磨磨唧唧的!”
金妈妈这才凑上前去,压低了声音说道:
“不过,他身边跟着的那个三十多岁、身材魁梧的中年壮汉,奴家奴家总觉得好像有点印象,但具体是在哪里见过,却是一时半会儿,怎么也想不起来了。”
“哦?”
曹钦闻言,双眼微微眯了起来,闪过一丝精光。
他扭过头,目光如刀,死死地盯着旁边“书香厅”里那其乐融融的三人。
那三个人,此刻正交头接耳,有说有笑,仿佛即将到来的生死斗诗,和他们没有丝毫的关系。
“曹公子,”金妈妈在一旁提醒道,
“您看,那香马上就要燃尽了。”
“不知道公子的诗词,可曾想好了?”
曹钦闻言,又是发出了一声不屑的冷哼,傲然道:
“从陈姑娘说完以‘江山’为题的那一刻起,本公子的腹中,便己有了腹稿。”
“区区一首咏江山的诗,还不是手到擒来?”
金妈妈一听曹钦这么胸有成竹,顿时又如同打了鸡血一般,疯狂地拍起了马屁:
“哎哟!曹公子果然是学富五车,才高八斗呀!”
“奴家真是佩服得五体投地!想必等会儿,公子的大作一出,定能让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姓楚的,当场颜面扫地,无地自容!”
她一边说,一边凑得更近,用一种充满了诱惑的语气,在曹钦耳边低语道:
“到那个时候,陈姑娘见识了您的绝世文采,还不对您芳心暗许?”
“那么,接下来的事情,不就都水到渠成了嘛!”
说完,她还不忘兴奋地拍了拍自己的双手,发出了“啪啪”的声响。
曹钦听到“水到渠成”西个字。
再看到金妈妈那拍得“啪啪”作响的双手,原本阴沉的脸色,终于彻底缓和了下来,甚至露出了一丝得意的笑容。
“那是自然!”
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豪气干云地说道,
“本公子亲自出手,敢问这满座之中,谁是对手!”
说完,他便将头又扭向了中央高台之上,那道倩丽的身影。
他眼中的贪婪与占有欲,再也不加丝毫的掩饰。
一旁的金妈妈,是何等的人精?
她一看曹钦这副神情,立刻就知道,火候己经到了。
于是,她笑眯眯地,又抛出了一个足以让任何男人都无法抗拒的重磅炸弹:
“曹公子,您可能还不知道吧?我们这位陈圆圆姑娘啊,向来是卖艺不卖身的。所以呀”
她凑到曹钦的耳边,用几不可闻的声音,轻轻地说道:
“她现在,还是完璧之身呢!”
(感谢大错特错的蒙逊的灵感胶囊与点赞,感谢梦的点赞,感谢每一个家人的为爱发电,天气转凉,出门注意保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