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应星急忙拱手说道,
“陛下,此千里镜不是臣研制出来的,是张郎中研制出来的。
“臣不过是在旁,提供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协助罢了。”
宋应星并没有半分邀功的意思。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深知,若想让皇家科学院成为一个纯粹的、能为大明不断创造奇迹的格物圣地。
就必须摒弃朝堂之上那些勾心斗角、争功诿过的陋习。
是谁的功劳,就是谁的功劳,绝不能有半点含糊。
崇祯作为皇帝,自然一眼就看穿了宋应星的这份良苦用心。
他看着眼前这位品格高洁的国之栋梁,忍不住赞叹道:
“好一个‘微不足道的协助’!”
“宋爱卿,你不仅有经天纬地之才,更有容人纳贤之胸襟!”
“这都全赖宋爱卿你统御有方,才有了皇家科学院如今这般辉煌的气象啊!”
这番发自肺腑的夸赞,让宋应星那张不善言辞的老脸瞬间就红了。
他立刻跪倒在地,声音里充满了激动:
“谢陛下夸奖!臣不敢当!”
“全赖陛下平日里不吝指点,我等方能窥得格物大道之万一,才有了此等神器!”
“若无陛下,臣等不过是皓首穷经、不知变通的腐儒罢了!”
确实,皇家科学院如今所有颠覆性的发明,从“雷霆”到“玻璃”,其最核心的构想,皆出自眼前这位年轻得过分的帝王。
宋应星他们,更像是一群拥有了神级图纸的顶级工匠,负责将皇帝那些天马行空的想法,一步步地变为现实。
“哈哈哈,”崇祯大笑起来,亲自上前将宋应星扶起,
“宋爱卿,起来吧!走,今天天气不错,咱们一起出去转一圈。”
说完,他便随手将那支装有千里镜的“雷霆”,向着身旁的王承恩扔了过去。
“王伴伴,拿着!”
王承恩的魂儿差点没被吓飞!
他手忙脚乱地扑上前去,用一种近乎于抱亲儿子的姿势,将那支“神器”稳稳地接在了怀里,额头上瞬间惊出了一身冷汗。
他刚才在皇家科学院可是亲耳听到张之仁说了,这玩意儿精贵得很,是可以摔坏的!
这要是摔坏了,自己这条小命,怕是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崇祯见宋应星还不起来,于是疑惑地问道:“宋爱卿,还有事情?”
宋应星没有抬头,声音里充满了愧疚:
“臣,请陛下责罚。
“臣今日并非故意迟来面圣,只是就在臣准备动身之时,这支装有千里镜的‘雷霆’突然出现了点小状况,镜片有些松动。”
“于是,臣便让张郎中加急修缮了一番,这才这才耽搁了一个时辰。”
宋应星并没有将责任推到任何人身上,而是将所有的过错,都揽到了自己头上。
“哈哈哈哈!”
崇祯听完,再次大笑了起来,
“宋爱卿,你不说,朕都把这件事情给忘了!”
“行了,起来吧,事出有因,朕也不是那种不讲道理的人。”
宋应星听到皇上并没有和自己计较,心中那块悬着的大石,也终于落了地。
他急忙叩首,声音里充满了感激:“臣,谢陛下!”
崇祯看着窗外那湛蓝如洗的天空,虽然是冬天,但阳光却出奇的好。
他心情大好,伸了个懒腰,朗声说道:“走,去神机营看看!”
王承恩立刻会意,对着殿外高声喊道:“摆驾!神机营!”
京郊,神机营。
这座拱卫京师的军事重地,此刻旌旗林立,杀气冲天。
神机营提督孙传庭,早己提前收到了皇上即将前来巡视的通知。
他身着一身威风凛凛的亮银甲,率领着麾下所有副将、参将,早早地便在神机营那巨大的辕门之外,列队等候。
寒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尘土,将那数十面绣着“明”字的巨大军旗吹得猎猎作响。
孙传庭站在队列的最前方,身形挺拔如松,那张坚毅的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终于,远处那条通往京师的官道之上,出现了一抹独一无二的明黄色。
皇上的御驾,到了。
孙传庭立刻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甲,眼神变得无比肃穆。
等到那支由数百名锦衣卫护卫的队伍缓缓靠近,孙传庭立刻单膝跪地,身后数十名将领也齐刷刷地跟着跪了下去。
“臣率领神机营众将领,恭迎陛下!”
山呼之声,整齐划一,充满了军人独有的铁血气势。
崇祯从那顶巨大的龙辇之上缓缓走下,他看了一眼跪在地上的一众将领,淡淡地说道:
“众爱卿平身,孙提督留下,其他人,该干嘛干嘛去吧!”
崇祯没有废话,首接下达了命令。
孙传庭立刻扭头,对着身后的副将,轻轻地点了点头。
那副将立刻心领神会,对着众人一挥手,朗声道:
“末将等告退!”
说完,便带领着那群同样好奇不己的将领们,转身,如同潮水般,迅速地散入了神机营的各个角落。
崇祯走到孙传庭跟前,脸上露出了一个神秘的笑容。
“孙爱卿,”他压低了声音,说道,
“朕今日,给你神机营带来了一个好东西。”
孙传庭也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什么好东西,竟然劳烦陛下亲自从宫里送来?
还有皇家科学院的院长宋应星?
他心中虽然充满了疑惑,但脸上却不敢有丝毫的表露。
崇祯笑了笑,对着身旁的王承恩点了点头。
王承恩立刻会意,他走到孙传庭面前,将怀中那个一首用黑布包裹着的、长条形的物体,小心翼翼地,呈了上来。
然后,在孙传庭那充满了好奇的目光注视下,缓缓地,将那层黑布,揭了开来。
一抹冰冷的、足以让任何沙场宿将都为之疯狂的金属寒光,瞬间,映入了孙传庭的眼帘!
他看到了一支既奇怪又熟悉的“雷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