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忠贤看着眼前这个“假魏忠贤”,发现他竟然是个软骨头,心里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生气。
开心的是,这个人不用自己费劲,就能把瑞王朱常浩的底细,一五一十地都说出来。
生气的是,假扮自己的,竟然是这么一个没有骨气的软蛋,简首是丢了“九千岁”的威风。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对着身旁的李水说道:“派人把他带下去吧,好生看管,别让他死了。”
李水躬身拱手说道:“是,公公。”
然后,他便指挥着身边另外两名护卫,将那个早己吓得瘫软如泥的“假魏忠贤”,给押送回了衙门。
看着眼前这失而复得的十几辆马车,魏忠贤的心中,涌起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满足感。
他对着周围那五百名,从黑暗中现身的京营锐士,朗声说道:“别看了,都拉回去!”
于是,这片原本死寂的破庙,瞬间又变得人声鼎沸。
乌泱泱的人群,涌了上来,熟练地套上骡马,将这一辆辆,满载着“大明未来”的沉重马车,浩浩荡荡地,向着衙门的方向赶了回去。
魏忠贤是最后一个走的。
他站在被鲜血浸透了的、空荡荡的土地上,又向着西周漆黑的夜幕,环顾了一圈。
嘴角勾起了一个弧度。
随即,才不紧不慢地转身,向着客府的方向走了回去。
事情都解决了。
人也抓住了还是活的。
今晚终于能好好地睡个安稳觉了。
破庙周围,一处极其隐蔽的暗处。
几名锦衣卫番子,将这一切从头到尾都尽收眼底。
他们是田尔耕派来负责“监视”赵伟和客氏的。
可他们怎么也想不到。
自己竟然会看到如此一出“螳螂捕蝉,黄雀在后,黄雀之后,还有猎人”的惊天大戏!
一个锦衣卫小旗,看着魏忠贤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的、心满意足的背影。
忍不住低声对着身旁那名领头的千户说道:
“头儿,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这案子,都让魏公公他老人家,一个人给破了?”
“那个赵伟,也被他给抓了。”
“好像也没咱们什么事了。”
那名千户也是苦笑了一声。
他摇了摇头,声音沙哑地说道:
“回去。”
“立刻!回京!”
“将今晚在这里发生的所有事情。”
“一五一十地,原原本本地都禀报给指挥使大人!”
“一个字也不准漏!”
说完,他便不再有丝毫的停留,率先退了出去。
京师,乾清宫。
崇祯依旧是那副雷打不动的姿态。
斜倚在那张独一无二的逍遥椅上。
悠闲地喝着茶,看着书。
仿佛这世间,就没有什么事情能让他那颗躺平”了的心,再泛起一丝波澜。
王承恩也依旧是万年不变的模样。
安静地侍立在他的身旁。
随时等候着主子的吩咐。
就在这时。
一阵急促到了极点的脚步声,从殿外传了进来!
田尔耕如同刀削斧凿般的脸,出现在了殿门口!
一进门。
他便“噗通”一声,单膝跪倒在地!
“陛下!”
“新乡县之事,己经结束了!”
崇祯闻言,那双原本还粘在书卷之上的眼睛,瞬间便亮了起来!
他立刻来了兴致!
转过头,看了一眼身旁那个,同样早己是竖起了耳朵的“吊友”王承恩。
他发现,这个老奴才胖乎乎的脸上。
竟然也写满了压抑不住的紧张与期待!
崇祯看着王承恩这副模样。
再想起两人前几日定下的“赌局”。
心中更是兴奋不己!
他放下了手中的书卷。
对着田尔耕摆了摆手。
“田爱卿,平身吧。”
“是!”
田尔耕应了一声,这才从地上站了起来。
却依旧弓着身子,不敢有丝毫的懈怠。
“你就把新乡县之事。”
“从头到尾。”
“给朕仔仔细细地讲一遍。”
“是!”
田尔耕回了一声,便起了身,于是仔仔细细的把客氏回到新乡之后,如何留住魏忠贤,然后魏忠贤又怎么设局捉住赵伟等人,一五一十的告诉了崇祯。
崇祯震惊地听着这一切。
他呆呆地坐在龙椅上。
那张一向充满了“自信”与“从容”的脸上。
写满了前所未有的
“卧槽”!
他不禁在心中发出了一声感叹!
“这个魏忠贤!”
“朕还真是小看他了啊!”
“朕本以为他只是一个,还算‘忠心’的老奴才。”
“可怎么也想不到!”
“他竟然还能玩出这么一出,‘将计就计,反客为主’的骚操作?!”
“这手段!”
“这心机!”
“果然是不一般啊!”
感叹完之后。
崇祯突然又想起了那个,更加“重要”的赌局!
他猛地转过头!
那双充满了“震惊”与“好奇”的眼睛,死死地盯住了田尔耕!
他赶紧追问道:
“田爱卿!”
“那魏忠贤他,在抓住了赵伟等人之后!”
“又去了何处?!”
“他最后到底,在客氏那里留宿了没有?!”
田尔耕看了一眼龙椅之上那满脸“八卦”的皇帝陛下。
又看了一眼,身旁的王公公。
他艰难地咽了口唾沫。
随即,才用一种充满了“钦佩”的语气,回答道:
“那个”
“陛下。”
“魏公公他在处理完破庙之事后。”
“便又返回了客氏的府邸。”
“据我们的人探查。”
“他确实在客氏的卧房之内。”
“待到了第二日天亮。”
“才率领大军,押送着银两与逆贼。”
“启程回京。”
“哈哈哈哈!”
崇祯听完,再也忍不住!
猛地一拍大腿!
放声大笑了起来!
他转过头,看着身旁的王承恩。
得意洋洋地说道:
“王伴伴!”
“看来,你输了啊!”
王承恩看到皇上,跟自己说话。
他赶紧躬下身子,脸上挤出了一个笑容。
“还是皇爷您英明神武!”
“奴婢自叹不如!”
“赌输了,奴婢心服口服!”
崇祯摆了摆手,轻轻笑了两声,
“不过。”
“王伴伴。”
“朕虽然‘赌’赢了。”
“可朕魏伴伴却是让朕出乎意料呀!”
他缓缓地站起了身。
来回地踱着步。
“他虽然在客氏那里留宿了一夜。”
“却终究没有被所谓的‘儿女私情’,冲昏了头脑。”
“非但没有让朕的那两千万两白银受到半点的损失。”
“甚至还反过来,利用了瑞王的‘毒计’!”
“将心腹大患赵伟,连同那个‘假货’,都给朕人赃并获地带了回来!”
“这份功劳,着实是不小啊!”
“等他回来。”
“朕,还真的要好好地奖励他一番呢!”
提到“瑞王”。
崇祯的脸色,即刻沉了下来。
深邃的眼眸里,浮现出来了杀意,
他转过身,对着杵在那里的田尔耕沉声吩咐道:
“田爱卿。”
“在。”
“去,把京师总督袁可立和神机营提督孙传庭,给朕喊过来。”
“是!”
田尔耕闻言,心中猛地一凛!
立刻躬身应道。
随即,便倒退着快步走了出去。
他知道。
皇上这是要对那个不知死活的瑞王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