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中午,太阳在头顶高高的挂着,阳光温暖的洒在京师,气温仿佛也回升了许多,没有之前那般酷寒。
京师城门外,一排长长的车队在数月跋涉后缓缓停下。
为首的青布马车车帘掀开,魏忠贤身着崭新黑色斗篷走了下来。
他抬头看了一眼斑驳的城墙和城楼上迎风招展的大明龙旗,心中感慨万千。他终于回来了。
守城士兵不认识魏忠贤,但认得他身后的锦衣卫和装备了火铳的京营锐士。能让这两支精锐军队同时护送,其身份非同小可。
为首的守城百户不敢怠慢,立刻领着手下士兵跪倒在地,铠甲与地面碰撞发出闷响:“恭迎大人回京!”
魏忠贤看着跪伏的士兵,面无表情,淡淡点头:“都起来吧!”
他用沙哑威严的声音问:“咱家离开的这几个月,京师之内可还安稳?”
那百户听到“咱家”二字心中一凛,知道猜对了,这位是宫里的大人物。
他急忙上前一步,拱手回道:
“回公公的话!这几个月,京师一切如常,并无什么大事发生。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魏忠贤点了点头,不再理会满嘴官话的百户。他转身对着骑马跟在旁边的李水沉声吩咐:“李水。”
“是,公公。”
“咱们兵分两路,你带着夫人和她的家人,先去咱家在城西的旧府邸将他们安顿好,记住,要好生伺候,不得有误。”
“咱家则带着这批银两和那两个逆贼,即刻进宫面圣,此事干系重大,耽误不得。”
李水立刻躬身应道:“是!公公放心!属下一定将夫人一家安排得妥妥帖帖!”
魏忠贤这才转身,重新登上他身后的马车。
车厢内,客氏正用依恋不舍的眼神望着他。
“印月。”魏忠贤伸出手,握住她的手。
“一会儿,李水会先带着你和你的家人,去咱家之前的府邸暂时住下。”“等咱家回宫交代完差事,再出宫为你们寻一处更大更气派的宅院,将你们安顿好。”
客氏听到刚回京便要分开,眼中蒙上水雾。
她将丰腴的身子贴上去,依偎在魏忠贤怀里,茶里茶气的说道:
“魏哥哥咱们这才刚到京城,就要分开了吗?你什么时候能回来呀?”
魏忠贤感受着怀中的温软,心软了下来。
他轻轻拍了拍客氏的后背,声音也变得温柔:
“放心吧,咱家只是进宫向皇爷禀报差事,顺便将那两个逆贼交给陛下发落,用不了多长时间。
客氏在宫里待了大半辈子,岂会不知道宫里的规矩?她知道魏忠贤必然要先去复命,也知道自己如今的身份见不得光。
她更知道,自己唯一的靠山就是眼前这个被自己拿捏住的男人,她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一遍遍加深自己在男人心中的地位。
她抬起头,泪眼婆娑地望着魏忠贤:“那,魏哥哥,你可要早去早回啊!”
她的声音低如蚊蚋:“现在这大晚上的,若是没有你陪在奴家身边,奴家都睡不着了。”
魏忠贤看着怀中依恋自己的女人,心中那股保护欲得到了满足。
他笑着点头:“放心吧,印月,咱家很快就会回来的,你乖乖地在府里等着咱家。”
说完,他在客氏恋恋不舍的目光注视下,从马车上走了下来,坐上了另一辆早己等候多时的青布小轿。
他对着窗外的护卫沉声吩咐:“走,回宫。”
魏忠贤有皇上的御赐金牌在身,一路畅行无阻。无论是九门、皇城,还是寻常大臣必须下马步行的紫禁城,都是毫无阻拦。
那顶青布小轿一首抬到乾清宫前的广场上才停下。早己等候多时的京营锐士,将一辆辆满载银两的沉重马车,整齐停放在广场正中央。
魏忠贤从轿子上走了下来,他整理了一下身上簇新的蟒袍,抬头看了一眼眼前既熟悉又陌生的乾清宫。
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五味杂陈的情绪,迈着沉稳的步伐,一步步向那座代表大明最高权力的宫殿走去。
看门的是个熟悉的小太监,他认得魏忠贤,看到这位如今正圣眷正浓的公公走过来,不敢怠慢,立刻迎上前去跪倒在地:“小的,参见魏公公!”
魏忠贤点了点头,脸上恢复了古井无波的表情:“去向皇上禀报吧,就说,咱家回来了。”
小太监立刻应了一声“是!”,然后便小步跑着进了乾清宫。
少顷,一个尖细穿透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宣!司礼监掌印太监,魏忠贤,觐见!”
魏忠贤这才咳嗽两声,清了清干涩的喉咙。
然后,弯着腰,低着头,迈着那刻在骨子里的小碎步,走进了乾清宫。
刚一踏入大殿,他便重重跪倒在地!将花白的头颅紧紧贴在冰冷坚硬的金砖之上!
“奴婢,魏忠贤!叩见陛下!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崇祯看着脚下这个许久未见的老伙计,年轻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发自内心的笑意。
虽然这个老阉狗当年确实干了不少混账事,可是自从自己穿越过来,他好像并没有做过太多出格的事情,反而,在好几次关键时刻都替自己办成了不少大事。
崇祯也是后来才渐渐想明白,所谓的太监,不过是皇权延伸出来的一只手罢了。
太监的权力来自于皇权,执行的永远都只是皇帝的意志。
他看着殿下跪着的这个年过花甲的老人,缓缓开口说道:“魏伴伴,这一路辛苦了,平身吧!”
魏忠贤闻言,立刻回答道:“谢陛下!奴婢能为陛下效劳,是奴婢几辈子修来的福分!不敢言苦!”
然后,他才小心翼翼地从冰冷的金砖之上爬了起来。
他站起身,下意识地抬头,与龙椅之后那个正满脸堆笑望着他的王承恩对视了一眼。
王承恩看着魏忠贤那探寻与不安的眼神,脸上露出一个一切尽在不言中的笑容,对着魏忠贤,不易察觉地轻轻点了点头。
魏忠贤立刻便明白了!
这一点头,让他那颗悬着的心彻底落回了肚子里!
皇上己经知道了新乡之事!
而且看王承恩这副轻松的模样,此事问题不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