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超市有条不紊的运转中滑过两天。
外面依旧是青绿色的天,森林静默,偶尔有零星的丧尸或变异兽在远处游荡,
被升级后的初级生态防护罩无形中干扰了感知,大多徘徊一阵便茫然离开。
蒋珍没急着主动宣传,只是照常营业一楼超市,偶尔上去检查一下影院和火锅店的设备,确保k07和料理机器人待机正常,
她像是一个耐心的渔夫,已经布好了饵,正静静等待第一条试探的鱼儿咬钩。
某天的一个平常的下午,
鱼儿来了。
首先抵达的是一辆风尘仆仆的旧吉普,车身上有南方基地的简易徽记,
车子在超市门口略显迟疑地停下,车门打开,下来三个人。
两男一女,都穿着基地常见的制式外套,但并非军人那种笔挺,更像是后勤或文职人员的打扮。
他们脸上带着长途颠簸的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混杂着怀疑、好奇和隐约期待的神情。
为首的是个四十来岁,面容敦厚的中年男人,手里紧紧攥着一个不起眼的布包,鼓鼓囊囊,想必装着用于支付的晶核或物资凭证。
他抬头看了看超市,而后将目光在二楼新出现的那部分结构上停留了几秒,这才缓缓收了回来。
“就是这儿?那个所谓的讲真超市的地址?”
他身后一个年轻些的男人小声问,语气里满是不确定。
“地址没错,苏头儿亲口给的。”
中年男人深吸口气,像是鼓足了勇气,率先走向超市大门,
门口,毛志已经得了蒋珍吩咐,等在那里,脸上努力堆起热情的笑容。
“欢迎光临!几位是来体验休闲娱乐项目的吧?”毛志按照蒋珍教的台词说道,“请进请进!”
三人略显拘谨地走进一楼超市。
他们的目光立刻被货架上相对丰富的商品吸引了一下,但很快便移开,更多地是打量环境,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蒋珍早在基地里卖过物资,所以他们对于蒋珍的货物还算是比较熟悉,
但超市,大部分人还是第一次来。
蒋珍从柜台后站起身,神态自若:
“几位好,是苏基地长介绍来的客人?”
“是,是的。”
中年男人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盖有基地印章、苏仲明签了字的简易凭证:
“基地长说,您这儿有些不一样的消遣。我们仨,是信息处理中心的技术员,刚轮完一个长班,基地长特批我们来放松一下。”
“凭证什么您自己收好就行,我们这里不看这些,只看晶核和积分。”、
蒋珍脸上露出营业性的微笑:
“几位辛苦了。楼上请,具体项目和服务,楼上的引导员k07会为各位详细介绍。”
听到“引导员k07”这种陌生的称呼,三人又交换了一个眼神,
几人跟在毛志身后,踏上旋转楼梯时,他们的脚步都有些迟疑和轻微的不稳,仿佛踩上的不是台阶,而是通往某个未知领域的桥梁。
踏上二楼平台,明亮、整洁、充满非现实感的景象扑面而来时,三人的反应比苏仲明当时更加直接。
“我的天……”
年轻男人倒吸一口凉气,脚步钉在原地,嘴巴微张。
敦厚中年男人眼睛瞪得滚圆,手里的布包差点掉在地上,
他下意识地扶了扶眼镜,仿佛怀疑镜片出了问题。
而那位一直沉默的女技术员,则是猛地用手捂住了嘴,发出一声短促的抽气,
她的目光急切地扫过影院幽蓝的招牌,扫过火锅店缓缓转动的传送带,扫过前厅中央那个躬身微笑的k07机器人,最后落在墙壁上几幅色彩柔和的抽象画上,眼神近乎贪婪。
k07平滑地滑行上前,电子音温和:
“欢迎三位客人光临休闲娱乐区。本区域目前开放‘星空影院’与‘滚烫人生旋转小火锅’。影院当前排片为《末日危途:黎明驿站》(丧尸题材剧情片)与《深蓝梦境》(海洋纪录片)。火锅店提供多种锅底及菜品选择,详细菜单及价格已投影至各位面前屏幕。所有消费使用本超市积分结算,客人可使用晶核或指定物资在一楼兑换。”
随着k07的话语,三人面前的空气中真的投影出清晰的光幕菜单,上面罗列着电影场次,火锅菜品及价格,
这超现实的一幕让三人再次受到了冲击。
“这,这是怎么做到的?”
年轻男人喃喃道,伸手想去触摸光幕,手指却穿了过去。
“一点本超市的基本操作。”
蒋珍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她并未完全上来,只是站在那里,给予他们空间,也观察着他们的反应。
“几位可以自由选择想体验的项目,顺序随意。积分足够的话,可以都尝试一下。”
三人聚在一起,头碰着头,小声而激烈地讨论起来,
中年男人手指在虚拟光幕上划动,脸上充满了不可思议和选择困难症,
最终,或许是火锅那实实在在的香气和热气更具吸引力,也或许是他们腹中确实需要慰藉,他们决定先吃火锅。
坐在吧台边,看着料理机器人将锅底注入,菜品摆上,红油翻滚起来时,敦厚的中年男人忽然红了眼眶。
他没说什么,只是拿起筷子,手有些抖,夹起一片肉,在锅里涮了很久,仿佛在进行某种仪式,
吃下第一口时,他闭上了眼睛,喉结剧烈滚动,再睁开时,眼里有水光,但脸上却露出一个近乎孩子般单纯的笑容。
“值了……这趟,值了……”
他低声对同伴说。
年轻男人则要活泼得多,他几乎是雀跃地尝试着各种菜品,对变异鼠肉赞不绝口,
甚至对那小橙子自制的果汁也喝得津津有味,不断地说着“跟基地食堂完全是两个世界”。
女技术员吃得最安静,也最细致。
她每吃一口,都要仔细品味,目光不时飘向影院方向,又看看周围的环境,
她甚至伸手摸了摸光洁的吧台表面,摸了摸高脚凳的金属腿,仿佛在确认这一切的真实性。
吃到一半,她忽然放下筷子,从随身的包里拿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和一支短铅笔,飞快地画着什么。
? ?二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