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尘出国参会已有三日。虽然每天都会通电话或视频,但隔着屏幕的问候,总不如一个真实的拥抱来得踏实。他这次行程紧凑,除了联合国家的会议,还有好几场双边会谈和民间智库交流,主题都围绕着区域安全与冲突调解。简曦和苏城作为外交部核心团队成员随行,负责协调与安保;而炎越和赤烈则需借此机会,深入追踪暗鸦在国际上可能的活动网络,任务同样艰巨。
他出发前一晚,搂着我商量:“这次出去,事情杂,环境也未必完全平静。怀瑾和若华在家,我实在放心不下。寒峰的孩子还小,那就让他暂时回归家庭暂时回来。银月依旧跟着你,寸步不离。”
我靠在他怀里,指尖描摹着他衬衫的纹理,点了点头:“好,都听你安排。你自己在外面,更要注意安全,按时吃饭休息,别只顾着忙。”
他吻了吻我的额头,叹息声中满是不舍:“知道。每天都会想你。”
这天早晨,银月准时来接我上班。我走出门,却发现车旁除了银月,还站着一个陌生的女孩。
那女孩个子比银月略矮一点,比我则高出小半个头,同样是纤细娇小的体型,穿着简单的白色卫衣和牛仔裤,扎着利落的马尾,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像个清秀的大学生。她安静地站在银月侧后方,目光,带着一点好奇打量着我,并不怯生,反而有种沉静的气质。
银月见我出来,上前一步,恭敬道:“夫人,早。”
我笑着点头回应,目光不由得落在那女孩身上。
银月侧身介绍:“夫人,她是可心。赤烈的妻子,也是我们组织内部的技术支持,主要负责信息安全和网络追踪。”
赤烈的老婆?我微微睁大眼睛,脑海里瞬间浮现出赤烈那高大魁梧、肌肉贲张、仿佛一拳能打死一头熊的壮硕体格,再看看眼前这位娇小玲珑、文静秀气的女孩……这反差也太大了!
“哇塞!”惊讶和赞叹脱口而出,“太厉害了吧!”能成为那个团队的核心技术人员,本身就已经非常了不起,更何况还是赤烈的伴侣。
可心上前一步,微微颔首,声音轻柔却清晰:“见过夫人。”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冲淡了眼镜带来的些许书卷气,显得格外亲切。
“你好,可心。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就好。”我连忙说,对她充满好感。
可心摇摇头,态度温和却坚持:“礼不可废,夫人。”语气里带着技术人员特有的那种认真劲儿。
银月在一旁补充:“赤烈出国前特意拜托,说可心最近项目告一段落,可以暂时协助我,兼顾夫人的网络安全以及一些外围信息筛查。有她在,很多信息渠道会更畅通。”
我明白了,这既是加强保护,也是为了方便与前方无尘他们联动。心里感激他们的周到。“那这段时间就辛苦你们俩了。我们上车吧?”
去学校的路上,我坐在后座,银月驾驶,可心坐在副驾。起初稍有些安静,但我对可心实在好奇,便忍不住问起她是怎么和赤烈认识的,又是怎么走上黑客这条路的。
可心说话条理清晰,语气平和,提到赤烈时,眼中会闪过柔和的光亮。她说自己从小对计算机和网络着迷,算是自学成才,后来因一次特殊的网络安全事件与组织有了接触,最终被招募。至于和赤烈,则是在一次联合任务中,“他负责攻坚,我负责破壁,配合还算默契。”她说得轻描淡写,但我能想象那一定是惊心动魄的场景。娇小的技术天才与强悍的行动专家,这种组合,意外地有种奇妙的和谐感。
“他……平时对你,也像看起来那么‘有气势’吗?”我忍不住调侃。
可心推了推眼镜,嘴角微扬:“他啊,在外面是挺能唬人的。在家嘛……”她顿了顿,笑意加深,“就是个大号暖宝宝,还有点幼稚。”
这个形容让我和银月都笑了起来,车内的气氛顿时轻松不少。银月难得地接了一句:“赤烈听到这个评价,不知作何感想。”
“他敢有感想?”可心微微挑眉,那瞬间流露出的灵动狡黠,让我看到了她沉静外表下截然不同的一面。
说笑间,学校到了。今天我的课表比较轻松,只有下午两节选修课,上午没有课,我直接去了的办公室。
办公室很安静。赵老师带队去附属中学进行为期两周的教学见习了,她的工位收拾得整整齐齐,桌面上还放着一盆小小的绿萝,给略显肃静的办公室增添了一抹生机。其他几位同事要么有课,要么还没到。
我在自己的位置上坐下,打开电脑,开始批阅学生们上周提交上来的小组作业——关于如何在教学中进行学科融合的解读报告,感受着学生们的思想碰撞,心情也跟着沉静下来,暂时忘却了外界的纷扰。
时间在笔尖和键盘的轻响中悄然流逝。窗外的阳光逐渐变得明亮温暖。
就在这时,我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熟悉的专属铃声轻轻响起。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心脏不由自主地柔软了一下。再瞥一眼电脑右下角的时间,上午十点半。换算到他那边,应该是晚上……七点多?会议和应酬应该刚结束不久。
我拿起手机,走到办公室外的露台上,接通了电话。
“喂?”我压低声音,带着笑意。
电话那头先传来一声轻微的、仿佛放松下来的叹息,然后是他低沉悦耳、此刻却明显带着一丝倦意和依赖的声音:“月月……”
只是叫了我的名字,尾音微微拖长,像是在确认什么,又像是单纯的想念需要找到一个出口“嗯,我在。”我靠在栏杆上,望着楼下葱郁的树木,“会议结束了?累不累?”
“刚回到酒店。”他的声音透过电波传来,背景很安静,“累倒还好,就是……”他顿了顿,再开口时,那语气里竟带上了一点近乎撒娇的意味,“就是特别想你。酒店房间空荡荡的,床也太大,睡不着。”
想象着他此刻可能正松了领带,靠在酒店房间的落地窗前,或许还皱着眉看着过于宽敞的卧室,一脸不满的样子,我就忍不住想笑。叱咤风云的无尘,也会有这样孩子气的时候。
“才三天呢。”我故意说,声音里的笑意却藏不住。
“三天已经很长了。”他理直气壮地反驳,随即又问,“孩子们呢?今天乖不乖?”
“银月送他们去幼儿园了,出门前可心还汇报说两人还比赛谁先跑到车旁边呢,精神好得很。”
“嗯,可心协助银月的。有她俩陪着你在,我更放心些。”他顿了顿,声音又低柔下来,“那你呢?有没有不舒服?早上按时吃营养剂了吗?”
“吃了,银月盯着呢。我很好,今天课少,正在办公室看学生的作业。”我一一汇报,心里暖融融的,“你那边呢?事情还顺利吗?有没有按时吃饭?”
“会议议程过半,各方意见还在磨合,但大方向是好的。饭……有简曦和苏城盯着,想不吃都不行。”他语气有些无奈,随即又补充,“就是味道不怎么样,比不上家里,更比不上你。”
这拐弯抹角的甜言蜜语,让我脸颊微热。“油嘴滑舌。等你回来,给你做好吃的。”
“一言为定。”他立刻接上,然后声音又软了下来,“老婆……”
“嗯?”
“没什么,就是想多听听你的声音。”他的呼吸声清晰可闻,带着夜晚的静谧,“这边夜景还不错,但一个人看,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眼眶毫无预兆地发热。我吸了吸鼻子,用力点头,尽管他看不见。“不要累着自己。”
“知道了,我的月月。”他柔声道别,“去忙吧,别累着。我这边……再处理点事情就休息。”
“你也是,别熬太晚。”
挂断电话,我在露台上又站了一会儿。初秋的风带着凉意拂过面颊,却吹不散心头的暖热。相隔万里,星辰各异,但有一根无形的线,牢牢系着彼此。
回到办公室,看着窗外明朗的秋光,和桌上学生们充满活力的作业,未来或许仍有挑战,但此刻,内心充满平静的力量。因为爱,从未远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