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水马龙的东京街头阳光和煦,温度回升,一些老头老太甚至在街头蹒跚走动,感受生命中不多的余晖。
两对男女手牵手从老人身边走过,高个年轻男子低头跟在几人身后,向商场前出租车停靠点走去。
“小李、美香,你们打一辆车,目的地是东京最北部,我们需要分段打车去上尾。我和昭君、赵云坐一辆车跟在你们车后。”陈高靠过去轻声道。
“这个我熟,建议第一站板桥区,第二站去琦玉,第三站再是上尾,位置都是长途汽运站比较好。”小李低声道。
“有必要搞这么复杂吗?”昭君回头问。
“本来出租车在各区域之间就不太互通,距离太远司机会印象深刻。”赵云解释道。
“也不全是,主要是开出租的大都是老头,他们开不了长途,体力差。”小李道。
陈高愕然:“不至于吧,市区里开七八十公里最多两小时,多大年纪会开不动?开车的体力消耗我觉得也就比坐着开电视多一点。”
小李哼了一声,“老板,您是没在日笨生活过,敢说这样的话,虽然日笨出租车贵的离谱,我还是坐过两次的,每次都怕司机死在我面前。”
五分钟后,几人站在一排出租车旁,表情沮丧。
八个司机,七个白发,还有一个没头发。
光头司机初一看好像挺有男人味,视线往下移……眼袋快掉到颧骨下面去了,脸上老年斑比斑点狗还多。
无奈的陈高手一挥,示意小李和美香上第一辆,他们上第二辆。
没得挑就看运气,市内开车,最多二十公里,老司机的阳寿应该没这么短。
陈高上了后排和赵云挤在一起,昭君则去了副驾,叽里呱啦一阵后,雪白头发大肚子老头咧开嘴笑了,假牙的箍清晰可见。
赵云用英语轻声和陈高说道:“平时出租车接的单都是短途,二十公里就算很不错了,老头可开心了。”
“万恶的资本主义啊,都快80了吧,还要在外打工。”
“希望我们能安全到吧。”
两辆屎黄色出租车先后出站,缓慢蹒跚的驶入车流,就像它们主人在过马路一样,路过的社会车辆老老实实的等出租车过去,看上去很文明的样子。
陈高知道,车主们是怕吓死白发司机。
出租车开的很慢,让人感觉不到一丝的危险,就像牛车进了城,近一个小时后,出租车才到了板桥区一处热闹的商业街旁。
几人踉跄下车,像被关在小黑屋里很久一般。
主要是急,恨不得把司机踢出去,自己踩油门。
下车整顿了一番,他们辗转了几百米又找了两辆出租车。
司机虽然依然很老,看上去还挺有精神,就是头发白的吓人。
陈高再次坐出租车有经验了,上车后倒头就睡,眼不见心不烦。
……
迷迷糊糊的刚睡着,陈高忽然被昭君的喊声惊醒,一睁眼,只见昭君右手抓着方向盘嘴里大喊着他听不懂的日语。
赵云也从睡梦中惊醒,急道:“怎么了?说中文,老板听不懂日语!”
“司机昏过去没反应了!我正把着方向盘!”
“我草,他还真敢死?把住方向!”陈高探头到前排,伸手摸了摸歪到一边的司机颈动脉。
“完蛋,脉搏没了,皮肤都没弹性了。”
“不行啊,他的脚还在油门上,速度没有慢下去。”
“做好准备,我把人拉到后排来,你爬过去做司机!”陈高吼道。
“好吧,这叫什么事儿!枪林弹雨都过来了,别被一个日笨老司机给弄的团灭。”昭君凄苦的把着方向,看着前方路面,嘴里念念有词。
出租车歪歪扭扭一会儿跑偏一会儿被纠正,像是冬眠的蛇在过马路。
“呸,大风大浪都过来了,哎哎,老板你这就动手?”
赵云还在唠叨,陈高已把老人从座椅侧面拽了起来,他赶紧上前接手。
“我慢慢往外拉人,你从下面伸手,争取控制住他两条腿,要是踢到昭君或挡住视线,这车得翻!”
“知道了老板!”赵云尽量蜷缩往下,伸手拽住司机裤子。
“我艹!他拉了!”赵云下意识喊了一声再不敢开口,他的大脸就在司机屁股下方,敢大喘气怕是会直接被熏晕过去。
“真他妈倒霉!”陈高的脸同步扭曲成团,花大钱坐出租车竟会这么遭罪。
“呕!裤腿往下流黄水!这可怎么坐啊!”昭君都快哭了,驾驶位的白色套子上已被黄色液体污染的到处都是。
陈高和赵云没办法回答她,两人屏息用力,终于将司机拉到后排放下。
昭君一咬牙还是从副驾上爬了过去,坐到了驾驶位上。
赵云分明听到了她内心的哀嚎声。
十几秒后,出租车靠边停下,三人连滚带爬的逃了出来。
昭君站也不是坐也不是,直接就哭了。
赵云顾不得呼吸新鲜空气,拔腿就向路边的便利店跑去:“我去给你买条裤子!”
“还有短裤!呜呜呜,我不干净了。”昭君蹲了下去抽泣不止,下半身牛仔裤上一坨坨黄色污渍触目惊心。
陈高颤抖的摸出百乐门,掏出一根塞在昭君嘴里,凑上去点火。
“平复一下心情,通知小李我们的遭倒霉事,不必回来,在琦玉等我们。”
“好,老头死了吗?”
“脉搏突然没了,多半是心梗,一般情况是救不回来了。”
“要不要叫救护车?”
“你先通知小李他们,我再去看一眼,如果人死透了就不叫了,如果还有救,打救护车电话然后撤。”
“老板心善。”昭君点点头,掏出对讲机开始呼叫。
陈高扔了半截香烟深吸一口气,重新回到出租车内。
探呼吸,摸脉搏,看瞳孔,一番操作后他退到车外。
深吸一口气又进入车内后排把人抱起,放回到驾驶座上。
昭君打完电话转过身看向陈高,他摇了摇头:“没救了,瞳孔大了,心跳呼吸一点都没了,我估计是急性心梗。”
“倒霉到家了,还好我没睡着,否则我们都得跟着陪葬。”昭君后怕的拍拍胸口,又道:“我们赶紧走吧,太麻烦了。”
“等一等,你给我一包湿巾纸,我去清理一下指纹。”陈高摇头。
“不,我反正脏了,我去。”
“顺便把裤子换了,你的小男友回来了。”陈高指向右侧。
赵云气喘吁吁跑了过来,拿了一包内裤一条粉红的宽大卫衣裤递给昭君:“只有粉红色的了,我觉得怎么都比……咳咳,赶紧换吧。”
“谢谢!我到车里换,赵云,替我挡着车门,我不敢关。”
片刻后,昭君拎着一个装了脏裤子的袋子下了车,关上车门后三人迅速离开。
刚走出去十来米,昭君衣兜里的对讲机骤然响起。
她快速拿起,按下了播放键。
凌乱的枪声从对讲机里传来,小李急促的嗓音跟着响起:“我们被哨卡堵住发现了!对面至少有七八支枪,你们赶紧撤!”
陈高一把抢过对讲机,急问:“具体位置在哪儿?你们有没有受伤?”
“没有,开出租的老头被他们不分青红皂白的打死了,我们正在车后还击!交火位置在你们往北5公里处!
殿下,别来了!对面又来警车了,我们跑不掉了。”
小李惨笑一声,将对讲机交给了美香。
“老板,照顾我们在祖国的爸妈和家人。
明国万岁!
女王万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