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五下午三点,“三生万物”研发中心。
阳光透过落地窗铺在地板上,亮得有些晃眼。键盘敲击声像细密的雨,顺着中央空调的风在办公区里流窜,一切都透着“常规工作日”的井然——除了b37工位上的陈骁,后背爬着一层细密的寒意,连握着滑鼠的手都在微颤。
他的屏幕上,正显示着“普罗米修斯”项目的访问日志界面——一个以他实习生许可权绝无可能进入的区域。
淡蓝色的标题栏下,密密麻麻的访问记录滚动着,每一条都标着“机密”字样。”。
而就在几分钟前,他只是因为一个迟迟无法解决的数据介面问题感到烦躁,在脑海中强烈地想着“要是能直接查看日志就好了”。
屏幕上的许可权验证框弹了三次,红通通的“访问被拒”刺得眼睛疼。他盯着对话框,脑子里不受控地冒了句:“打开!”
没有密码输入框弹出,没有二次验证请求,甚至连载入条都省了。许可权框像被人按了“跳过”键,唰地消失,日志界面奇迹般直接跳了出来。
陈骁当时以为是系统卡bug,刷新了三次页面,界面却稳得像焊在屏幕上。
没有密码,没有许可权申请和验证,彷彿系统听从了他无声的命令。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自从来到研发中心,接触电脑和大量数据,他发现自己偶尔会产生这种奇怪的“直觉”。有时是解决一个棘手的代码问题,有时是自动进入一个超越自己许可权的区域。
起初,他把那些都归为“运气”,然而这次却是实打实的“意念破许可权”,荒唐得像科幻电影。狐恋蚊学 勉废岳毒
“陈骁,你没事吧?”李悦的声音从斜后方传来,带着点迟疑。
她刚端着咖啡走过,瞥见陈骁脸色惨白,额角的汗把碎发都打湿了。
陈骁猛地回神,才发现自己盯着屏幕发了十分钟呆,呼吸急得像刚跑完步。
“没、没事。”他扯了个僵硬的笑,指尖飞快地把日志界面最小化,“可能有点低血糖,早上没吃早饭。”
李悦狐疑地看了他两眼,还是把手里的文件递过来:“王主管让你整理这份需求分析,下班前要。”
接着,她从包里取出两块巧克力,递到他面前:“赶紧吃点吧,瞧你满头大汗的。”
“谢谢!”陈骁接过来时,指尖不小心碰到李悦的手,她下意识地缩了缩——他的手凉得像冰。
等李悦走远,陈骁深吸一口气,胸腔里的心跳还在撞着肋骨。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出来:要不再试一次?
他关掉所有窗口,打开空白的代码编辑器,然后把双手从键盘上挪开,平放在大腿上。掌心贴着牛仔裤,能感觉到布料下的肌肉在发紧。
集中精神。
他盯着闪烁的游标,脑子里开始构那段用于数据加密的python代码——不是简单的循环语句,是带多层嵌套的rsa加密逻辑,上周王主管在例会上提过,说是行业内的难点。
一秒,两秒游标还是在闪,没动静。
陈骁咬了咬下唇,刚想放弃,脑子里的代码逻辑突然清晰起来,像有人在耳边念步骤。下一秒,他浑身的血液几乎冻住——
屏幕上的游标动了。
不是匀速的移动,是跟着他的思维跳:先敲下“iport rsa”,再飞快定义密钥生成函数,连注释都标的精准。
一行行代码从游标下冒出来,速度快得看不清,彷彿有双无形的手在键盘上翻飞。
陈骁盯着屏幕,眼睛越睁越大,手指蜷起来,指甲几乎掐进掌心。
他震惊地发现,此刻他的意念就是规则,屏幕像块听话的橡皮泥,任由他捏成想要的样子。
恐惧顺着脊椎往上爬,却又掺着点病态的兴奋——他好像握着一把能捅破所有屏障的钥匙,只是不知道这钥匙会打开宝藏,还是地狱。
更疯狂更荒唐的念头冒了出来:访问“方舟”!
“方舟”是三生万物系统的核心资料库,存着最底层的原始代码,安全防护是“军用级”,据说高层的核心成员都要三重授权才能进。
陈骁的心跳更快了,手指悬在键盘上,却没按下去——他想试试,用意念。
他在脑子里调出“方舟”的访问路径,像在纸上划地图似的,从研发部内网入口,绕开三道防火墙,直达资料库登录页。”几个字透着冰冷的威慑。
他集中精神,在心里默念:“连接。”
下一秒,鲜红的警告框炸了出来,像烧红的烙铁烫在屏幕上:
【警告:严重越权行为!
【访问被拒绝!安全警报已记录!】
陈骁的心脏沉了沉,却没放弃。
是力度不够?还是方式不对?
他咬紧牙关,太阳穴突突地跳,双手紧紧抓住桌沿,之前的键盘雨声此刻在他耳中已化为咆哮的潮水,冲击着他理智的堤岸,撞向那道无形的墙:“许可权认证!通过!让我进去!”
“嗡——”
一声极细的低鸣,只有他能听见,像是从颅腔深处发出来的。
太阳穴突然传来灼痛感,像有细小的电流在里面炸开,疼得他皱紧眉头,眼泪都快出来了。
屏幕上的警告框疯狂闪烁,代码乱流在界面上窜,像系统要崩溃的前兆。
就在陈骁觉得大脑快要被烧穿时——
就在陈骁觉得大脑快要被烧穿,几乎要放弃的瞬间,疯狂闪烁的红色警告框猛地一定格,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随后,它没有消失,而是像冰融于水般,平滑地淡去,被那个淡绿色的、带着柔和光晕的通行标识所取代,在屏幕中央亮得刺眼:
【许可权认证通过。欢迎访问,超级管理员。】
陈骁倒吸一口凉气,几乎要从椅子上弹起来。“超级管理员”五个字像重锤,砸得他脑子发懵。
那个传说中连蛛网高层都难进的“方舟”资料库,竟然被他这个实习生,用意念硬生生撬开了?
“我的天”他无意识地低呼出声,声音轻得像气音。
“怎么了?”斜对面的实习生小张抬头看过来,手里还拿着半块面包,“解bug解疯了?”
“没、没什么。”陈骁手忙脚乱地把界面最小化,指尖都在抖,“刚把卡了半天的介面弄通,有点小激动。”
小张哦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继续啃面包。
陈骁的后背已经被汗浸透了。他强迫自己冷静,悄悄把界面调出来,快速浏览里面的内容。代码结构复杂得让人窒息,很多逻辑绕开了现有计算机科学的框架,像是另一个维度的产物。
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有些演算法的纹路他竟觉得眼熟——像小时候在孤儿院后山,用树枝在地上划的莫名其妙的图案,当时只觉得好玩,现在想来,那些图案竟和代码逻辑隐隐重合。
一段标着“实验日志(加密)”的文件吸引了他的注意。”的许可权标,那是最高级的许可权了。
当他用意念尝试解密时,一些被深埋的记忆碎片,如同挣脱枷锁的猛兽,狠狠撞进他的意识:
“实验体007”陈骁喃喃地念出声,手里的滑鼠“啪嗒”掉在地上。
什么意思?
实验体是谁?
那些记忆片段是真的吗?
头痛像海啸般袭来,视野开始旋转,办公区的键盘声、说话声都变成了尖锐的耳鸣。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在被什么东西吞噬,像掉进了漆黑的旋涡。
最后一点理智让他伸手去够主机电源键——不能让别人看到屏幕上的东西。
指尖碰到冰凉的电源键,用力按下去。
屏幕瞬间黑了。
陈骁的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从椅子上滑下来,重重地摔在地板上。
冰冷的触感从后背传来,他想抬头,眼皮却重得像灌了铅。
“陈骁!陈骁你怎么了?!”李悦的惊叫声从很远的地方飘过来,带着慌乱。
有人蹲下来拍他的脸,还有人在喊“快叫救护车”。
这些声音渐渐模糊,陈骁的意识沉进无边的黑暗里,只剩那个温柔而悲伤的、带着某种奇特共鸣感的男声在说:“活下去忘记这一切像个普通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