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弹如同死神的镰刀,擦着陈骁的头顶呼啸而过,打在围墙上,留下一个个狰狞的弹孔,碎石簌簌落下。墈书君 追罪歆章劫
幸运的是,巨大的医疗垃圾箱成功遮挡了敌人的视线。
陈骁扣住墙沿的手臂因为用力而剧烈颤抖,脚踝和左臂的伤口在刚才的爆发中再次传来撕裂般的剧痛。
他能感觉到林薇在下方肩膀的单薄,以及她身体因为承受重量和紧张而微微的震颤。
“快!翻过去!”林薇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她抓紧陈骁的双脚,使出全身力气,奋力向上托举。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疼痛。陈骁怒吼一声,用尽刚刚恢复的所有力气,引体向上,右臂猛地发力,整个人艰难地翻越墙头,“咚”地一声,落在了墙另一侧的草丛上!
几乎在他上去的同时,几发子弹精准地打在他刚才悬挂的位置。
他顾不得脚部的疼痛,爬起身来高喊:“林薇!快过来!”
墙内侧的林薇迅速就地一滚,藏身于木箱之后,随即举枪精准击中了越野车的车灯。
随后,她摘下一枚强光爆震弹,向越野车方向抛去!
“轰——!!”
越野车的扫射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车里传来的痛苦闷哼和短暂混乱,连后方主楼的灯光也闪烁了几下。
她抓住这个机会,后退两步,一个短促的助跑,双脚在垂直的墙面上交替蹬踏了两下,身形矫健得如同灵猫,单手一搭墙沿,腰腹核心骤然收紧,便轻盈地翻上了墙头!
整个动作如行云流水般流畅,极为利落。
陈骁见林薇顺利越墙而下,忙一瘸一拐地向她跑去:“我在这里。”
“快走!”林薇拉起他的手,便向树林方向奔跑。
陈骁伤脚一崴,疼得他眼前发黑,一个踉跄,跌倒在地。林薇一把将他拉起,迅即在他前面蹲下,道:“快,我背你走!”
陈骁迟疑了一下,林薇已搂住他的双腿,强行将他背起,疾跑起来。幻想姬 唔错内容
汽车刺耳的刹车声和更多纷乱的脚步声、呼喊声被那道围墙暂时隔绝。
林薇背着陈骁,一头扎进卫生院后方茂密的山林。黑暗如同浓墨般瞬间包裹了他们,树木枝杈如同鬼影般扑面而来。
她彷彿对黑暗拥有天然的亲和力,脚步迅捷而精准,总能间不容发地避开突出的树根和湿滑的苔藓,选择着最隐蔽、最难追踪的路径。
林薇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喘气声也越来越粗重。
陈骁伏在她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肩胛肌肉的绷紧和心脏有力而急促的搏动。她的呼吸声在耳边放大,带着奔跑后的粗重,却异常稳定,没有丝毫慌乱。
这份冷静如同具有感染力,让陈骁因剧痛和紧张而狂跳的心也渐渐平复了几分。
“放我下来吧,我能走。” 陈骁的声音贴着她的耳朵,带着愧疚的沙哑。
他能察觉到林薇挥汗如雨,步伐因疲累而逐渐放缓。
一个女孩儿肩负着他这样一个大男人在山路上奔跑,实在让他感到羞愧难当。
“别乱动。” 林薇的声音有点喘,却依旧坚定,“你的脚踝已经肿成馒头,再落地只会更糟。”
她侧了侧头,避开一根横生的树枝。双臂搂紧他的大腿往上推了推:“前面有片松树林,里面似乎有间废弃木屋,我们去那里躲躲。”
陈骁不再说话,只是悄悄抬起没受伤的右手,帮林薇拨开挡在她眼前的头发。
月光穿过松树枝叶,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身后的喧嚣被层层叠叠的树木迅速吞噬,但两人都知道,这绝非结束。
强光手电筒的光柱偶尔会像扭曲的触手般扫过林地上空,远处还隐约传来犬吠和无人机低沉的嗡鸣,归墟派的搜索网正在迅速张开。
他们并没有放弃追踪,这让陈骁的心又沉了几分。
跑过一片陡坡时,林薇脚下一滑,两人差点摔下去。狐恋雯血 无错内容她死死抓住旁边的松树根,指甲嵌进树皮里,才稳住身形。
“没事吧?” 陈骁急忙问。“歇会吧。”
林薇背着她又往前走了一程。她找到一处被茂密藤蔓遮掩的山岩凹陷,小心地将陈骁放下,让他靠坐在冰冷的岩石上。
“暂时安全。”她扶着岩石,胸口剧烈起伏,汗水浸湿了她额前的发丝,顺着脸颊滑落。护士服的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紧贴在肌肤上。
她扶着岩石的手指尖在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连续深呼吸了几次,才勉强压住擂鼓般的心跳。
陈骁靠在那里,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伤处的疼痛如同潮水般阵阵袭来。
他看着林薇疲惫却依旧警惕的侧脸,心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感激和愧疚。
“林薇对不起,连累你了。”他声音沙哑。
林薇转过头,月光透过藤蔓的缝隙,在她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清澈坚定:“说什么傻话,是我没尽到责任。”
她迅速从腰间那个看似不起眼的小包里拿出强光手电筒,调到最低亮度,快速检查了一下陈骁的伤处。
看到绷带上渗出的新鲜血迹和肿得更高的脚踝,她的眉头紧紧锁起。
“伤口裂开了,脚踝必须立刻固定,不能再有任何位移。”她的语气带着专业的冷静,不容置疑。
她再次从那个彷彿百宝囊般的小包里拿出消毒棉片、新的绷带、简易夹板和口服的消炎镇痛药。
她的动作熟练而轻柔,清洗伤口、上药、包紮,一气呵成。冰凉的指尖偶尔触碰到陈骁的皮肤,带着令人安心的稳定力量。
“先把药吃了。”她将药片和水壶递到陈骁嘴边。
服下药片,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陈骁感觉身体的灼痛似乎缓解了一丝。
他看着林薇收拾药品的专注侧脸,忍不住再次问道:“林薇,你到底是怎么找到我的?这里太危险了。”
林薇收拾的动作顿了顿,在黑暗中轻声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后怕:
“你偷偷离开安澜居后,苏姐联系不上你,急坏了,立刻通知了我。我和安迪他们马上赶到了景澜。但我们刚到不久,就在排查线索时,被归墟派的凌柒带人截住了。”
她将用过的医疗废弃物仔细包好,塞回包里,继续说道:“她搜走了我们所有的武器和通讯工具,把我们分开软禁在城郊的一家宾馆里。她当时的主要注意力在安迪他们几个男性身上,可能觉得我只是个跟着来的普通女孩,看守相对松懈。”
林薇的语气里听不出情绪,彷彿在叙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我找到机会弄开了窗户的锁扣,用床单结绳,从二楼溜了下来。”
“后来呢?”陈骁难以想象她是如何孤身一人,在失去所有装备的情况下,在这陌生的险地里找到他的。
“我偷了一辆停在路边的旧摩托车,凭着之前得到的一点模糊信息和直觉,在景澜周边寻找任何可能与你有关系的蛛丝马迹。”她顿了顿,“最后在一家早餐店打听到了你的消息。老板姓马,又不像本地人,在我准备离开时,他趁没人注意,悄悄塞给我一张纸条。”
“纸条上写着‘教堂,有麻烦,快’。”林薇的声音低沉下去,“我立刻赶过去,但还是晚了一步。那里只剩下打斗的痕迹、血迹,还有弹壳。我沿着车轮印记和零星滴落的血迹追,最后,看到了那些伪装成警察的人正在这一带布控,这才锁定了卫生院。”
她娓娓道来,说得轻描淡写,但陈骁知道,在失去通讯和支持的情况下,孤身一人从看守严密的宾馆逃脱,在茫茫人海中凭藉微小的线索锁定他的位置,这其间经历了多少焦虑、危险和艰难困苦,绝非这寥寥数语所能概括。
“对不起,林薇”陈骁的声音更加沙哑,充满了愧疚,“是我太冲动,连累你和大家”
“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林薇打断他,语气重新变得坚定而冷静,“保存体力,我们还没完全脱离危险。找到你,只是第一步。”
两人陷入短暂的沉默,但一种无需言说的信任与羁绊,在黑暗中静静流淌,比任何话语都更加坚实。
这时,空中隐约传来了无人机低沉的嗡鸣声,由远及近,像是朝他们这边飞来。
林薇跑到一个高处看了看,随即跑了回来,急促地道:“不好,无人机有热成像设备,这里没地方躲。”
“你快背靠岩石坐下来!”她从包里取出一个小包,拆散开来像是一件雨披,随后腾地跨坐在了陈骁的腿上,命令道,“快!抱紧我!越紧越好!这是ks隔热雨披!”
见陈骁迟疑不肯伸手,一把抓过他的手臂揽住自己的腰,随即将雨披从上往下套,罩住两人的身体。
雨披本是单人雨披,如今要罩两具身体,自然便紧了些。林薇搂住陈骁,尽力贴紧身体,脸贴着脸,在他耳畔吐气若兰:“但愿能躲过去!”
陈骁虽然紧张,但突然间与林薇做出如此亲密无间的动作,心里不自禁地一荡,一股异样的感觉瞬间冲淡了些许逃亡的恐惧。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她身体的柔软与温热,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与这血腥山林格格不入的清香,甚至能感觉到她胸腔里和自己一样急促的心跳。
无人机的嗡鸣声越来越大,如同索命的符咒,在他们头顶正上方盘旋。红外镜头正无声扫描着这片山林,捕捉每一寸异常的热源。
林薇不自禁地收紧手臂,将雨披死死压住,整个人几乎完全埋进了陈骁的怀里。两人的身体严丝合缝地紧贴在一起,隔着薄薄的衣物,能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和肌肉的紧绷。
“别动,别出声。”林薇的嘴唇几乎贴着陈骁的耳廓,气息温热而急促,带着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轻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