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距离襄州还有一百多里的宇文护就收到了襄州城陷落的消息。
“地龙翻身?整面城墙都塌了?”,宇文护听完手下的汇报,一时间哑口无言。
这难不成是老天爷在帮助齐国?
“有没有韦孝宽的消息?”,宇文护沉声道。
“没有,可能韦将军已经战死了。”
宇文护深吸一口气,平复情绪。
“太师,那我们还要继续去襄州吗?”
“襄州都被齐军占领,还去做什么?去荆州城!齐军想要北上长安,就肯定要过荆州城。”
“遵命。”
五月二十日,齐军旌旗招展,兵临荆州城下,黑压压的军队,将城池四面围住。
城头上,宇文护身着玄甲,面色凝重的望着城外密密麻麻的齐军。
高欢并没有立刻下令攻城,而是先派了一人到城下劝降。
城上寂静片刻,宇文护的身影就出现在女墙后面。
他看着下方的齐兵,沉声道,“让尔等主帅上前一会!”
不一会儿,齐军军阵向两旁分开,一身铠甲的高欢在楚宇的陪同下,缓缓来到荆州城下的安全区域。
高欢抬起头,与城墙上的宇文护目光对视。
当高欢的面容映入宇文护眼中时,尽管早有准备,还是让他感到惊骇。
真的是他!高欢!他真的没死!
种种情绪在宇文护心中翻腾。
“高王别来无恙。”,宇文护沉声道,“自邙山一别,之后天下皆以为你已逝去。这十多年你究竟在干什么?为什么会在这时候现身,扰乱天下局势?”
高欢朗声一笑,“宇文护,我此番兴兵怎么又是扰乱天下了?我是奔着统一华夏来的!”
“不过你要真想知道实情,只需开城投降,答案自能知晓。”
“投降?”,宇文护脸上的震惊被嘲讽取代,“你不会以为,你能灭了陈国,也能灭我大周吧?让我看看,这十多年过去了,你高欢是否还如当年那般!”
高欢不再多言,返回军中。
很快,进攻的战鼓敲响,十二万齐军向荆州城冲去。
宇文护并非庸才,他将荆州城的五万人的有序进行安排。
半天过去,城下的齐军将士尸体已经堆积如山。
然而,宇文护在军事上的天赋,终究比不过宇文泰,防守策略也比不上韦孝宽。
齐军兵力占优,士气旺盛,宇文护虽然拼力支撑,城防却在一日日激战中,逐渐出现破绽。
六月二日,齐军在付出了巨大代价后,成功打开了一处缺口,周军已经是强弩之末。
宇文护试图突围,但还是失败被擒获。
当宇文护被押解着来到高欢等人面前,被按着跪在地上,他倔强的抬起头,脸上混合着血污,他不甘的问道,“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高欢!你究竟是人是鬼?这十几年,你藏起来干了什么?”
高欢缓缓来到宇文护面前,他屏退了左右,只剩下他们二人和看戏不语的楚宇。
“我是高欢,但不是你所见过的那个高欢。”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宇文护紧紧盯着他。
高欢依旧是把穿越之事说了一遍,而且这次,他特地告诉宇文护,宇文泰也穿越了。
宇文护脸上的肌肉抽搐着,这些话令他难以置信,却又诡异的解释了缘由。
宇文护被带走时,依旧陷在巨大的震惊与混乱之中。
连下两座坚城的喜悦没有持续多久。
当战损统计摆到了高欢面前时,高欢就知道想要一气呵成灭掉北周是做不到了。
荆州一战,齐军伤亡超过四万,可以说是惨胜。
此刻的将士疲惫,粮草消耗巨大。
而且根据探报,北周许多城池的兵力已经收缩至长安附近,摆出了防御的架势。
以齐军目前的状态,继续深入关中,风险极高,继续硬啃长安,很可能得不偿失。
高欢无奈下令,“传令,全军收拾缴获,妥善安置俘虏,伤兵撤回齐国,能战之兵以襄、荆为基,扩散四周,占据无守之城为大齐国土!”
六月十日,高欢返回邺城。
同时,他下令让还待在晋阳和洛阳的齐军前去占据城池。
至此,高欢两战擒获北周权臣宇文护和北周大将韦孝宽。
之后并未乘胜直捣长安,而是选择了回师邺城,同时巩固占据的北周城池和南方疆土。
此战,北周失去了东部和南部的许多战略重镇,国力受损。
真正的统一,还需等待下一个时机。
六月十三日,前线消息传回长安,朝堂震动。
坐在上首的皇帝宇文毓表面忧心忡忡,内心实则为宇文护被擒而大呼活该。
他被宇文护压制的毫无权力可言,如今得知宇文护被俘,他怎能不解气。
可解气完后,宇文毓就意识到了目前严重的问题,那就是齐国如日中天,而大周岌岌可危!
经过商讨,最后决定舍弃部分城池,集中兵力拱卫长安。
只要能熬过这一难,那些被齐国占据的国土早晚能重新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