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妹!”魏无极的残魂发出凄厉的尖叫,眼睁睁看着宇文萍道心崩溃,灵气暴走,却无能为力,虚影因极致的焦急而剧烈波动,几乎要彻底消散。他猛地转向欧阳煦,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哀求与绝望:“小子!救她!快救她!!”
欧阳煦脸色凝重,没有丝毫犹豫。他低喝一声,双手疾速掐诀!
“周天星辰,星锢领域!”
嗡——!
散布在洞府内的七十二柄龙纹星辰子剑骤然星光大盛,彼此气机彻底勾连,形成一个更加凝实、更加稳固的绝对领域!领域之内,狂暴失控的灵气如同被无形巨手狠狠攥住,瞬间被镇压、凝固,再也无法肆虐分毫!
与此同时,欧阳煦身形一闪,已至宇文萍身前。他并指如剑,精准地点在她眉心,一股精纯温和的剑气强行稳住她即将溃散的神魂。另一只手迅速取出养魂丹与回魂丹,捏开她的唇齿,将丹药送入其口中,并以灵力助其化开药力。
但这还不够!道心崩溃引发的神魂动荡远超想象。欧阳煦毫不犹豫地摘下自己颈间的幽冥护魂坠,将其悬于宇文萍头顶,全力催动!
嗡…
护魂坠散发出柔和而深邃的幽光,如同最温暖的怀抱,将宇文萍彻底笼罩。光芒滋养着她受损的神魂,抚平那剧烈的震颤,将她从彻底崩溃的边缘一点点拉回。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缓慢流逝。欧阳煦维持着星锢领域,催动着护魂坠,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魏无极的残魂在一旁紧张得连波动都几乎停滞。
足足一日之后。
宇文萍长长的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了双眼。那双原本清冷的眸子,此刻却空洞无神,仿佛所有的光彩都被抽干,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她嘴唇翕动,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令人心寒的麻木:“我嫁给了他…以整个天玑峰的资源助他结婴…我自己的修为,两百年毫无寸进…都是为了他,为了我们的孩子…呵呵…呵呵呵…”她发出几声破碎的、比哭更难听的笑声,“居然…是我的杀父仇人…我竟与杀父仇人同床共枕两百载…”
说着,她的气息又开始不稳,眼神涣散,周身灵力隐隐有再次暴走的迹象。
魏无极的残魂变得颤颤巍巍,发出无意义的呜咽,悲痛欲绝。
欧阳煦看着眼前这一幕,心中无奈叹息。这两人若就此彻底失控,他之前的冒险和投入可就血本无归了。他深吸一口气,硬着头皮,声音冷静地开口,如同冰水泼下:
“你们,难道就不想报仇吗?”
这句话如同惊雷,瞬间劈入两人死寂的心湖!
宇文萍猛地抬起头,空洞的眼中骤然迸发出一丝极其锐利、极其冰冷的寒光!
魏无极的残魂也猛地一震,虚影凝聚了几分,嘶声道:“报仇?!对!报仇!!”但随即他又黯淡下去,“可我…我如今这般模样,最多只有几年可活…如何报仇…”
欧阳煦下意识地转动着左手上的无极戒,沉吟道:“付博文毕竟是元婴修士,我一人把握不大。”
宇文萍死死攥紧双手,指甲掐入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她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我…还有一位师弟!他叫墨辰,金丹圆满修为,一直对当年师尊之死心存疑虑,只是苦无证据,又被付博文打压,常年闭关不出。若能得他相助…”
魏无极闻言,残魂一亮:“墨辰师弟?!他还活着?!你…你的儿子呢?付博文那个畜生的种!他听你的话吗?”
宇文萍眼中闪过极其复杂的痛苦,缓缓摇头:“付云海…他自幼被付博文带在身边教导,视其如神…对我这个母亲,只有表面恭敬…我不确定…”
魏无极急道:“那我们先去找墨辰师弟!我当年与墨辰师弟最为投契,感悟极好!他定然会相信我们,助我们一臂之力!”
欧阳煦却听得眉头紧锁,一阵头疼。万一这墨辰早已被付博文收买,或是胆小怕事,前去岂不是自投罗网?风险太大了!
他心念电转,瞬间有了决断。身旁灵光一闪,又一名金丹中期的分身凝现而出,容貌气息与本体一般无二。
“我不能让本体如此冒险。”欧阳煦语气坚决,“我只能让分身随你们前去。若事有不对,我尚能及时应对。”
宇文萍看着那与欧阳煦无异的分身,又看了看本体,毫不犹豫地点头:“可以!”
魏无极也道:“理应如此!小心为上!”
欧阳煦将藏有魏无极残魂的养魂木盒递给宇文萍:“你们现在就去?”
“对!事不宜迟!”宇文萍接过养魂木,紧紧抱在怀中,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与决绝。
欧阳煦的本体沉声道:“我在此处等你们消息。分身所见所闻,我皆可知。”他顿了顿,看向分身,“见机行事。”
分身微微颔首。
宇文萍不再多言,小心翼翼地将养魂木收入袖中,整理了一下略显凌乱的仪容,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与平常无异,这才带着欧阳煦的分身,开启洞府阵法,悄无声息地融入了夜色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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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辰的洞府位于天玑峰更深处一片人迹罕至的山坳里,这里灵气相对稀薄,洞府也显得颇为简陋陈旧,门前甚至有些荒芜,与宇文萍处相比更是冷清。
宇文萍触动洞府禁制,等待了片刻,阵法才缓缓打开。一名身着陈旧灰袍、面容清瘦、眼神带着几分沧桑疲惫、气息却沉凝如渊的中年修士出现在门口,正是墨辰。他看到宇文萍,眼中闪过一丝意外,再看到她身后陌生的欧阳煦分身,更是露出警惕之色。
“宇文师姐?你怎么来了?这位是?”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长期不与人交流的滞涩。
“墨师弟,进去说话,事关重大!”宇文萍语气急促,眼神中带着不容置疑的恳求。
墨辰眉头微皱,侧身让两人进入洞府。洞府内更是简陋,除了必要的蒲团、石床,几乎别无他物。
刚一进入,不等墨辰发问,宇文萍便迫不及待地从袖中取出养魂木盒。
魏无极那激动的声音立刻传出:“墨辰师弟!是我!魏无极啊!”
墨辰浑身猛地一震,眼睛瞬间瞪大,难以置信地盯着那木盒,失声道:“魏…魏师兄?!你的声音?!你…你不是早已…”
“我没死!是付博文那个畜生害我!”魏无极的残魂泣血控诉,将当年古战场遭遇偷袭、以及怀疑师尊宇文觉亦遭付博文毒手的猜测快速说了一遍。
宇文萍在一旁补充,声音带着刻骨的恨意:“墨师弟,父亲当年的炼器室爆炸,绝对有蹊跷!我如今才想明白,很多细节都被付博文刻意掩盖扭曲了!”
墨辰听完,脸色变幻不定,时而震惊,时而愤怒,时而陷入沉思。他沉默了许久,久到洞府内的空气几乎凝固。
终于,他缓缓抬起头,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有悲痛,有愤怒,但也有一丝深深的忌惮:“魏师兄,宇文师姐…你们所言,实在太过骇人听闻…付博文如今贵为峰主,元婴修士,权势滔天…即便我等有心,又如何能撼动他?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啊…”
欧阳煦的分身一直在冷眼旁观,此刻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所以,需要盟誓。在展开任何行动之前,你们三人,需以道心起誓,今日所言所谋,绝不对第四人泄露,并立誓共同对付付博文,绝不背叛彼此。”
他的目光锐利如剑,扫过宇文萍和养魂木盒,最后定格在墨辰脸上:“否则,我无法信任你们,也不会参与此事。现在,你们可以选择了。”
宇文萍毫不犹豫,当即举起右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神色庄重肃穆:“我宇文萍在此以道心起誓,今日与魏师兄、墨师弟、及这位道友所谋之事,绝不对任何外人泄露半分!必倾尽全力,诛杀付博文,为父报仇,为魏师兄雪恨!若违此誓,叫我道基尽毁,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养魂木盒中,魏无极的残魂也发出庄严的魂力波动:“我魏无极在此以残存魂源起誓!今日与师妹、墨师弟、及这位小友所言,绝无虚假,绝不外泄!必竭尽所能,复仇付博文!若违此誓,叫我魂飞魄散,彻底湮灭!”
两道誓言的光芒没入虚空,引来无形的天道感应。
现在,所有的压力都来到了墨辰身上。他脸色变幻,看着决绝的师姐,听着师兄残魂的誓言,又感受到欧阳煦分身那平静却带着巨大压迫感的目光。他眼中挣扎了许久,最终,对师尊的敬仰、对当年疑点的困惑、以及对付博文长久以来的不满压倒了恐惧。
他猛地一咬牙,同样逼出精血,沉声道:“我墨辰在此以道心起誓!今日听闻师兄师姐之言,深信不疑!愿与师兄、师姐及这位道友共谋,诛杀付博文,清理门户,为师尊报仇!此事绝不对任何外人泄露!若违此誓,叫我金丹碎裂,修为尽废,死于心魔之下!”
第三道誓言成立!
欧阳煦的分身微微颔首,心中稍安。有了道心誓言约束,至少短期内不必担心被出卖了。
“好!既然如此,那我们便从长计议…”分身开口道,开始与三人商讨起来。
而远在客卿院落的本体欧阳煦,通过分身的视野感知着这一切,眼中光芒闪烁,默默计算着下一步的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