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机城的喧嚣扑面而来,欧阳煦所化的“张道生”老道穿梭在摩肩接踵的人流中,目光锐利地扫过街道两旁林立的店铺招牌。他在寻找一处拥有稳定且足够强度的地脉磁力源,这是修炼《玄铁霸体诀》第四重“铁骨境”的关键。
寻常地火室、聚灵室易寻,但专为引动地脉磁力而设的炼器室却极为稀少。连续问了三家大型炼器工坊,得到的都是摇头的答复。
终于,在坊市西北角一条相对僻静的巷子尽头,他找到了一家名为“地元精舍”的老旧店铺。店铺门面不大,招牌上的漆都已斑驳脱落,但门口悬挂的一块木牌上,却清晰地刻着“地磁炼器室,每日三百灵石”的字样。
三百灵石一天!饶是欧阳煦有所准备,也被这价格惊得暗自咋舌。一件上品法器一天。
走进店内,一名昏昏欲睡的老掌柜抬起眼皮,有气无力地道:“租地磁室?”
“正是,不知贵店的地脉磁力强度如何?”欧阳煦问道。
老掌柜慢悠悠地从柜台下摸出一块暗沉沉的铁矿石,放在柜台上。只见那矿石微微震颤,竟自行吸附在柜台边缘的铁质包角上,发出“嗡”的一声轻响。
“够不够?”老掌柜耷拉着眼皮问。
欧阳煦眼中闪过一丝满意,这磁力强度远超他的预期。“租十天。”他干脆利落地点出三千灵石。
老掌柜收了灵石,丢过来一面刻着“庚”字的铜牌:“最里面那间,自己进去。时间到了自动关门,别超时,超时加钱。”
推开“庚”字石门,一股沉重的、仿佛能扭曲血肉的奇异力量瞬间笼罩全身。石室不大,四壁和地面皆由某种能导引磁力的特殊黑石砌成,中央有一个仅容一人盘坐的蒲团。空气中弥漫着细微的嗡鸣,皮肤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细小的磁力线在穿梭、拉扯。
欧阳煦盘膝坐下,翻手取出三块光泽璀璨的中品金灵石,置于身前。又取出玉瓶,倒出两粒之前剩余的灵芝培元丹含在口中。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掐动《玄铁霸体诀》第四重法诀,缓缓闭上了双眼。
嗡——!
石室内的地脉磁力仿佛受到了牵引,变得更加活跃,如同无形的潮水般向他涌来,渗透肌肤,作用于骨骼之上。同时,身前的中品金灵石散发出精纯的金灵气,被法诀引动,丝丝缕缕吸入体内。
刹那间,两种力量内外交攻!
地脉磁力沉重如山,疯狂挤压、捶打着全身二百零六块骨骼,仿佛要将它们碾碎重塑!金灵气则锐利如针,无孔不入地钻入骨骼最细微的结构之中,带来一种刮骨疗毒般的极致剧痛!
欧阳煦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布满冷汗,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他紧守灵台清明,全力运转法诀,引导着这两股狂暴的力量淬炼己身。口中的灵芝培元丹不断化开药力,滋养着受损的经脉与气血,修复着淬炼带来的损伤。
这是一个极其痛苦且缓慢的过程。石室内寂静无声,只有磁力的嗡鸣与骨骼承受巨力时发出的、几不可闻的“咯吱”声。
十日之后,石室门缓缓打开。
欧阳煦迈步而出,脸色略显苍白,但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的步伐似乎比以往更加沉稳,落地无声,却带着一种奇特的重量感。
铁骨境,成!骨骼坚如生铁,力发千钧,断骨可初步自愈!
他没有停留,直接回到了悬机山客卿小院。关上院门,他直接取出一柄寒光四射的极品灵器级青锋剑。
“百炼精钢之气,引!”
他低喝一声,并指如剑点在青锋剑身。剑身嗡鸣,一股凝练到极致、无坚不摧的精钢之气被强行抽取出来,化作一道白茫茫的气流,随着法诀引导,狠狠贯入体内,开始锻打全身骨骼!
“嘭!嘭!嘭!”
沉闷的击打声自他体内不断传出,每一次都带来钻心的剧痛。那柄青锋剑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失去光泽,剑身变得灰暗,灵性尽失。
一柄、两柄、三柄!
当第三柄价值不菲的极品灵器彻底化为凡铁废品时,欧阳煦体内猛地传出一阵如同金铁交鸣的清脆震响!
钢骨境,成!骨骼泛出金属寒光,坚愈精钢,可硬抗灵器劈砍!
他毫不停歇,翻手取出了那块李子大小、锋芒内蕴的庚金!
此物一出,整个小院的锐金之气骤然暴涨,空气都仿佛变得锋利起来。
“炼!”
欧阳煦眼神决然,双手虚抱庚金,全力运转《玄铁霸体诀》第六重法诀!一丝比精钢之气更加恐怖、更加纯粹、带着先天破灭气息的庚金之气被艰难地抽离出来,缓缓引入体内,融入骨髓深处!
按照法诀所述,只需炼化一丝,便可达至“金骨境”。
然而,当那一丝庚金之气融入后,欧阳煦惊讶地发现,自己的骨骼如同久旱逢甘霖的田地,竟传来一种极度“饥渴”的感觉,仿佛还能容纳更多!
是了!他乃先天金灵根,又经周天星辰剑元长期滋养,肉身对金灵之气的亲和度与承受力远超常人!
“既然如此,那便一举功成!”
他不再犹豫,全力催动法诀,竟开始疯狂炼化整块先天庚金!
这个过程比之前更加凶险痛苦百倍!先天庚金之气何等霸道,每一丝融入都如同千万柄细小的利刃在骨髓中刮削、切割!欧阳煦浑身剧烈颤抖,皮肤表面甚至渗出了细密的血珠,但他紧咬牙关,剑心通明,硬生生承受了下来!
不知过了多久,当最后一丝庚金之气彻底融入骨髓,那块价值连城的先天庚金也化为了齑粉,消散无踪。
轰!
欧阳煦体内爆发出璀璨夺目的金色光芒!骨骼之上,清晰无比的金色纹路浮现而出,流转不息,散发出一种不朽、锋锐、坚不可摧的磅礴气息!断肢再生之力大幅提升!
金骨境,圆满!甚至远超法诀描述的境界!
他来不及欣喜,立刻又赶往坊市,购买淬炼脏腑所需的保护丹药。然而这类丹药因其炼制不易且需求特殊,价格高昂得令人咋舌。他几乎掏空了身上剩余的灵石,才勉强凑够六万灵石,买下了一瓶仅有十粒的“五行护腑丹”。
回到小院,他立刻开始冲击第七重“铁脏腑境”。
以内息震荡,引动天地间的五行精气涌入体内,冲刷淬炼脆弱的内脏器官。同时服下珍贵的五行护腑丹,形成一层保护膜,抵御那狂暴的淬炼之力。
即便如此,那五脏六腑仿佛被放在磨盘上反复碾磨的极致痛苦,几乎让他昏厥过去。
十天后,当最后一粒五行护腑丹药效耗尽,欧阳煦缓缓睁开眼。他感受着体内那明显更加坚韧、充满活力的脏腑,以及奔腾如大江大河的气血。
铁脏腑境,成!
然而,他也彻底变成了一个穷光蛋。不仅身上灵石耗尽,连可用于变卖换取灵石的材料和法宝也所剩无几。
“必须尽快动手了…”欧阳煦眼中寒光一闪。他取出一枚宗门令牌,沉吟片刻,以神识在其中刻下一条简短的讯息。讯息化作一道微光,瞬间没入虚空,消失不见。
做完这一切,他起身离开了悬机山,驾驭剑光,开始在千机城周边仔细搜寻。
他的神识如同无形的巨网铺洒开来,感知着山川地势、灵气流转、以及人迹罕至的程度。终于,在距离千机城约三千里外的一处荒芜山脉深处,他找到了一个理想的地点。
此谷位于两座陡峭的黑石山之间,入口狭窄曲折,被茂密的枯藤与乱石遮掩,极为隐蔽。谷内地势却相对开阔,约有百丈方圆,地面是坚硬的黑色岩石,寸草不生。最妙的是,此地灵气紊乱,带有一种天然的阴煞之气,不仅能干扰神识探查,更能一定程度上压制正道修士的灵力运转,是一处绝佳的伏击场所。
欧阳煦将此地命名为“葬幽谷”。
他不再犹豫,取出那两枚特制的通讯符,分别向宇文萍和墨辰发出了一道冰冷的讯息:
“三日后,葬幽谷。依计行事,引蛇出洞,围杀付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