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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6章 盐城暗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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货船在第七日黄昏抵达盐城码头。

与扬州不同,盐城的码头弥漫着粗粝的气息——空气中混杂着海腥味、汗味和劣质烟草味。码头工赤裸上身,扛着盐包在跳板上奔走,监工手持皮鞭虎视眈眈。远处,几艘挂着黑色旗帜的船只正在卸货,那是私盐贩子的标记。

沈清弦站在船头,易容后的面孔在暮色中显得平庸无奇。她穿着一身靛蓝布衣,发髻用木簪固定,看起来像个寻常的商妇。但那双眼睛,透过伪装依然锐利。

“小姐,”江十九低声道,“码头上多了生面孔。东头那三个穿灰衣的,西边两个挑担的,眼神都不对。”

白羽按着腰间短刀:“是官兵乔装的?”

“不像。”江十九常年在水上行走,眼力毒辣,“官兵站姿笔挺,这些人脚步虚浮,但手指关节粗大,是练外家功夫的。应该是朱三的手下。”

朱三。沈清弦看向码头深处,那里有座三层木楼,檐下挂着“三笑楼”的匾额——正是朱三的大本营。楼前人来人往,看似普通酒楼,但进出之人皆脚步沉稳,显然都有功夫在身。

“按计划行事。”沈清弦转身入舱,“十九叔去联络徐船工,白羽随我去西郊土地庙。青鸾留在船上接应。”

暮色渐浓,盐城的街道狭窄曲折。两旁的房屋多是低矮的土坯房,偶有几间青砖瓦房,门上都挂着厚厚的帘子。街上行人稀少,偶尔有醉醺醺的盐贩子摇摇晃晃走过。

沈清弦与白羽一前一后,在巷陌中穿行。她手中握着杜明远给的地图,上面标注着西郊土地庙的位置。但盐城地形复杂,许多小巷在地图上并未标明。

转过一个拐角,前方忽然出现三个汉子,拦住了去路。

“这位娘子,天色已晚,要去哪里啊?”为首的是个疤脸大汉,咧嘴笑着,露出满口黄牙。

白羽上前一步,将沈清弦护在身后:“让开。”

“嘿,脾气不小。”疤脸汉子打量白羽,“兄弟看着眼生,不是本地人吧?来盐城做什么买卖?”

“寻亲。”沈清弦平静道,“家中表叔在此经营盐铺,多年未归,特来探望。”

“表叔?姓甚名谁?在哪条街?”

“姓徐,在码头做船工。”沈清弦从袖中摸出几枚铜钱,“几位爷行个方便。”

疤脸汉子接过钱掂了掂,却仍不让路:“徐船工?码头上姓徐的船工多了去了。你说的是哪个?”

气氛渐渐紧张。白羽的手已按在刀柄上。就在这时,巷子深处传来一声咳嗽。

一个佝偻老者提着灯笼走来,灯光映出一张布满皱纹的脸:“陈疤子,又在为难外乡人?”

疤脸汉子见了他,脸色微变:“冯……冯庙祝?”

土地庙坐落在西郊荒坡上,庙宇破败,香火寥落。冯庙祝提着灯笼引路,推开吱呀作响的庙门。

庙内陈设简陋,正中供着土地公像,供桌上积着厚厚的灰尘。冯庙祝却绕过神像,掀起后墙一块松动的砖石,露出一条向下的阶梯。

“小姐请。”他的声音低沉沙哑,与方才判若两人。

阶梯通向一间地下密室。密室不大,但收拾得干净整齐,有床榻、书案、书架,壁上还挂着几幅泛黄的字画。沈清弦一眼认出,其中一幅《雪夜访友图》是父亲的手笔。

冯庙祝点亮油灯,转身跪地:“老奴冯安,见过小姐。老爷在天有灵,终于等到您来了。”

沈清弦扶他起身:“冯叔请起。父亲信中提起过您。”

冯安起身,眼中含泪:“二十年前,老奴遭仇家追杀,重伤倒在雪地,是老爷路过相救。后来老爷让我来盐城,说是‘守一份家业,等一个人’。这一等,就是七年。”

他从床下拖出一口铁箱,打开后,里面是整整齐齐的金锭,足有千两之数。另有一本账册,记录着盐城各处产业——三家盐铺、两处货栈、甚至还有一座小铁矿。

“这些是老爷当年置办的暗产。”冯安道,“老爷说,盐城是江南江北咽喉,也是三教九流汇聚之地。在这里埋下根基,将来或有大用。”

沈清弦翻看账册,心中震动。父亲竟在盐城布下如此局面,所图绝非寻常。

“冯叔,”她合上账册,“父亲可还留下别的话?”

冯安沉默片刻,走到书架前,抽出一本《盐铁论》。书页中间被挖空,藏着一封火漆完好的信。

“老爷说,若小姐来取钱财产业,便交予账册。若问起朝堂之事……才可交出此信。”

沈清弦拆开信,父亲熟悉的笔迹映入眼帘:

“清弦吾儿,若你见此信,为父应已不在。盐城之业,非为钱财,实为兵甲。三家盐铺地下,各藏军械库一处,内有弓弩三千、刀剑五千、甲胄八百,皆精工打造。此为父与萧老王爷(萧执之父)密谋多年所备,原为肃清朝纲、抵御北戎之用。然萧王早逝,为父孤木难支。今将此业托付于你,望你善用之。切记:军械之事,关乎国运,非到万不得已,不可轻动。另,盐城朱三,实为北戎暗桩,其所贩私盐,半数为北戎筹集军资。若欲破局,当从此人下手。父字。”

信纸从指间滑落。沈清弦扶住书案,才站稳身形。

父亲竟在盐城藏了一支军队的装备!而朱三……果然是北戎的人!

“小姐?”白羽关切道。

沈清弦深吸一口气,将信递给白羽。白羽看后,脸色骤变:“朱三通敌,盐城岂不是……”

“是陷阱,也是机会。”沈清弦眼中闪过寒光,“冯叔,军械库可安全?”

“安全。”冯安道,“三个库房都有机关,只有老爷和我知道开启之法。这些年我每月检查一次,器械保养完好。”

正说着,庙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冯安脸色一变,吹灭油灯。黑暗中,只听庙门被推开,有人闯了进来!

来人是江十九,浑身湿透,肩上有一道刀伤。

“小姐,”他喘着粗气,“徐船工死了。”

“什么?!”沈清弦扶他坐下,“怎么回事?”

“我去找他时,他正在家中喝酒。”江十九咬牙道,“刚说了两句话,窗外就射来弩箭,正中他心口。我追出去,与三个黑衣人交手,伤了其中一个,但让他们跑了。看身手,是朱三养的杀手‘黑鸦’。”

冯安取来金疮药为江十九包扎:“朱三定是察觉到了什么。徐船工是龙帮主的旧识,朱三早就想除掉他。”

“我们被盯上了。”白羽沉声道,“从码头开始。”

沈清弦走到密道口,侧耳倾听。庙外寂静无声,但越是安静,越让人不安。

“冯叔,这里可有别的出口?”

“有。密室后墙有暗道,通往后山。”冯安推开一面书架,露出黑黢黢的洞口,“但后山常有野狼出没,夜间行走危险。”

“比留在这里安全。”沈清弦当机立断,“白羽,你护冯叔和十九叔从暗道走,去码头与青鸾会合,连夜离开盐城。”

“那小姐你……”

“我要去三笑楼。”沈清弦从怀中取出那枚竹制药杵,“朱三既然是北戎暗桩,萧执失踪定与他有关。我要去查个明白。”

白羽急道:“太危险了!我陪您去!”

“人多反而容易暴露。”沈清弦摇头,“你放心,我有分寸。明日辰时,若我未归,你们即刻离开盐城,将盐城军械之事告知龙帮主和沈七叔。”

说罢,她不等众人反对,已转身出了密室。

夜色深沉,盐城的街道空无一人。沈清弦换上一身黑衣,用黑布蒙面,在屋檐阴影中疾行。她幼时随父亲习过轻功,虽不精,但足够应付这样的夜行。

三笑楼灯火通明,楼内传来划拳行令的喧哗声。沈清弦绕到楼后,见二楼一间窗户半开着,窗内无人。她攀着排水管悄然跃上,翻入室内。

是间书房。书案上堆着账册,墙上挂着盐城舆图。沈清弦快速翻阅账册,越看越心惊——朱三不仅走私私盐,还贩卖人口、兵器,甚至……军事情报!

其中一本账册详细记录了三个月来,从盐城运往北戎的物资:精铁五万斤、硫磺三千斤、硝石两千斤,还有……“活货二十,壮丁”。

活货?沈清弦想起失踪的萧执,心头一紧。

忽然,门外传来脚步声。沈清弦迅速躲到屏风后。门开了,两个人走进来。

“三爷,北边来消息了。”一个声音道,“大王子说,那批‘活货’已安全送达,让您准备下一批。这次要五十个,都要会武功的。”

另一个声音低沉浑厚,应是朱三:“五十个?北戎要这么多中原武者做什么?”

“说是要组建一支‘汉军’,专门对付萧执的玄甲军。”那人笑道,“说起来,上次抓的那个萧执,可真是条大鱼。大王子高兴坏了,赏了您三箱金子。”

沈清弦屏住呼吸。萧执果然在朱三手中!

朱三冷哼:“高兴?萧执在牢里绝食五日了,再不进食,恐怕撑不了几天。若他死了,金子有屁用。”

“三爷放心,大夫说了,明早给他灌参汤,死不了。”那人顿了顿,“不过,大王子说,盐城可能混进了探子。今天码头上来了艘可疑的货船,船上有个女人,去了西郊土地庙。”

朱三声音一冷:“冯安那老东西……看来是沈家的余孽到了。传令下去,全城搜查,凡是陌生面孔,一律抓起来审问!”

“是!”

两人出了书房。沈清弦从屏风后出来,手心全是冷汗。萧执还活着,但在绝食。城搜捕,冯叔他们……

她必须立刻离开。但走之前,要找到关押萧执的地方。

书房墙上的舆图标注着盐城各处据点。沈清弦仔细查看,目光落在城北一处标记着“盐仓”的地方。旁边小字注着:“重地,禁入”。

就是那里!

她记下路线,正要翻窗离开,忽然听见楼下传来惊呼:“起火了!西郊土地庙起火了!”

沈清弦心头剧震。朱三动作真快!

她跃出窗户,在屋顶上疾奔。西郊方向火光冲天,浓烟滚滚。土地庙……冯叔他们走了吗?

赶到西郊时,土地庙已陷入火海。数十名黑衣人围在庙外,为首的是个独臂汉子,正指挥手下:“进去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冯叔他们若从后山暗道走,应该能逃过一劫。

沈清弦藏在树后,观察形势。黑衣人有二十余个,她一人难以应付。正焦急时,忽然听见远处传来马蹄声。

一队骑兵疾驰而来,约三十余人,穿的是漕运衙门的官服!为首的是个年轻将领,面如冠玉,眼神却冷厉如冰。

“何人纵火?”年轻将领勒马喝问。

独臂汉子上前抱拳:“这位军爷,我们是三笑楼的人,奉朱三爷之命追捕逃犯。”

“逃犯?”年轻将领冷笑,“本官接到密报,说盐城有人私藏军械、通敌叛国。朱三在哪?”

独臂汉子脸色一变:“军爷说笑了,朱三爷是正经商人……”

“正经商人?”年轻将领扬手,一枚令牌掷到独臂汉子脚下,“本官赵怀安,奉三皇子殿下密旨,彻查江南通敌案!来人,将这些人拿下,查封三笑楼!”

官兵一拥而上。黑衣人不甘就擒,拔刀反抗。顿时厮杀声四起。

沈清弦趁乱潜向城北。赵怀安?那个赵志之子,三皇子的新宠?他来盐城做什么?真是来查通敌案,还是……另有所图?

城北盐仓是个巨大的院落,高墙深垒,门口有四个守卫。沈清弦绕到院后,见墙头插着碎瓷片,难以攀爬。她正想办法,忽然听见墙内传来咳嗽声。

很轻,但很熟悉。

是萧执!

她不顾危险,从怀中取出飞爪——这是青鸾给她的,说是江湖人常用的工具。飞爪扣住墙头,她攀绳而上,碎瓷片划破了手掌,鲜血直流。

翻进院内,只见院子里堆满了盐包。正房亮着灯,窗上映出两个人影。

沈清弦悄然靠近,从窗缝向内看去。只见萧执被铁链锁在柱子上,面色苍白,嘴唇干裂,但眼神依然锐利。一个大夫模样的人正端着药碗,想给他灌药。

“萧王爷,您就喝了吧。”大夫苦口婆心,“您这样绝食,撑不了几天的。”

萧执闭目不答。

忽然,院外传来喧哗:“赵大人到!”

沈清弦急忙躲到盐包后。只见赵怀安带着一队官兵闯进院子,径直走向正房。

“萧王爷,”赵怀安的声音带着嘲讽,“别来无恙啊。”

萧执睁开眼,看了他一眼,又闭上。

赵怀安不以为意,对大夫道:“你出去。”

大夫退下后,赵怀安走到萧执面前,压低声音:“王爷,三皇子殿下让下官给您带句话——若您肯写一份认罪书,承认与太子勾结谋反,殿下可保您性命,甚至……许您继续执掌玄甲军。”

萧执终于开口,声音嘶哑:“赵怀安,你父亲通敌叛国,死有余辜。你如今步他后尘,就不怕遭报应?”

“报应?”赵怀安笑了,“成王败寇,何来报应?王爷,您看这是什么——”他从怀中取出一枚玉佩,正是沈清弦的那枚羊脂白玉佩!

“沈姑娘如今也在盐城吧?”赵怀安把玩着玉佩,“您若不肯写,下官只好请沈姑娘来劝您了。不过刀剑无眼,若伤了她……”

萧执猛地睁眼,眼中杀机毕露:“你敢动她一根头发——”

“下官当然敢。”赵怀安将玉佩收起,“明日午时,若见不到认罪书,您就等着给沈姑娘收尸吧。”

说罢,他转身离去。官兵将院子团团围住。

沈清弦躲在盐包后,浑身冰冷。玉佩怎会在赵怀安手中?们被抓了,还是……

她看向正房内,萧执正看着她藏身的方向,嘴唇微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

“快走。”

冯叔、江十九他们是否安全逃脱?赵怀安如何得到沈清弦的玉佩?萧执身陷绝境,沈清弦要如何营救?盐城军械库的秘密会否暴露?而赵怀安口中的“明日午时”,是真的要杀沈清弦,还是另有所图?更关键的是——三皇子派赵怀安来盐城,究竟是要查通敌案,还是要借此彻底铲除萧执和沈清弦?盐城一夜,生死博弈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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