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荀攸的选择
洛阳城内，一辆普普通通的马车缓缓行驶在洛阳城内的石板路上，车轮碾压在路面上，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马车的车身朴素无华，没有任何奢华的装饰，在这繁华的洛阳城中显得毫不起眼。
然而，马车里坐着的人，却是举足轻重的人物——荀攸。
他坐在马车里，微微闭目，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车窗外的景色如幻灯片般一一闪过，但他却视而不见。
实在是这新书直接触碰到了荀家的根基，让他不得不多想。
很快，马车缓缓停靠在了杨家府邸外。
荀攸轻轻睁开眼睛，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冠，然后缓缓从马车内走了出来。
他身材本就修长，此刻在一身青衫的衬托下，气质更显得儒雅。
而此刻，杨修已经在门口等候荀攸多时了。
杨修在看到荀攸后，杨修连忙向前几步，恭敬地行礼道：“见过荀首辅。”
荀攸微微点头，先是还了一礼。
随后才他轻声询问道：“德祖在此可是等人？”
闻言，杨修点了点头，然后伸出手，指了一下荀攸。
“父亲让吾在此等候荀首辅。”
听到这话，荀攸似乎并不意外，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道：“看来临晋侯也看过那些新书了。”
如此也不难看出，那些新书，犹如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了层层涟漪，让整个世族阶层都陷入了深深的忧虑之中。
若不是如今言旭势力太大，估计众人早就有反应了。
想来，现在这些以文化传承为根基的世家，都在盯着弘农杨氏和颍川荀氏的反应，只要他们一动，这些世家会瞬间跟团！
对于荀攸的话，杨修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引着荀攸去书房和杨彪见面。
一路上，他一边走着，一边继续说道：
“父亲曾说过，扶风马氏的根基在军中，汝南言氏的根基亦是如此，而且二家算是同盟。
我弘农杨氏和颍川荀氏的根基则都在文化传承上，因此，面对新书，我弘农杨氏和荀首辅乃是天然的盟友。”
杨修的声音清晰，很明显，他在试图说服荀攸，让颍川荀氏和弘农杨氏联合起来，共同应对新书，想来这也是杨彪的意思。
然而，杨修说完后，荀攸却没有任何表态。
他只是静静地走着，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见状，杨修也不再说话，而是带着荀攸来到了书房内。
书房中，杨彪正在翻看着言旭用活字印刷术印出来的新书。
只见此刻的他坐在书桌前，神情专注，手中的书翻得很慢，似乎不想放过一丝一毫的细节。
尽管年事已高的杨彪，头发已经花白，脸上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眼神却依然深邃。
在看到荀攸进来后，杨彪连忙起身道：“见过荀首辅了。”
对此，荀攸连忙向前走了几步，伸手扶住了对方：“临晋侯无需如此。”
在扶着杨彪坐下后，荀攸也顺势坐下。
此刻，他看到杨彪手上的新书，轻声开口道：“临晋侯也看了这些新书？不知临晋公觉得如何。”
荀攸的眼神中难得透露出一丝期待，因为他也想听听杨彪对于新书的看法。
闻言，杨彪无奈地叹了口气，然后将书合上，缓缓回应着：
“晋国公从不缺奇思异想，这印刷术，老夫亦是无所谓去。而文墨大兴，自然是天下益事，只是，对我等来说，倒不是什么好事啊。”
这个什么印刷术的出现，让书籍的传播变得更加容易和广泛，这对于文化的发展和普及无疑是一件好事。
然而，对于以文化传承为根基的弘农杨氏和颍川荀氏来说，却意味着他们的优势可能会逐渐丧失。
杨彪说的很是直接，并没有掩饰什么。他承认这是好东西，但也明白，这会影响他们弘农杨氏。
这点，没什么好遮掩的。
荀攸在犹豫片刻后，再一次询问杨彪：“那临晋侯准备如何？”
杨彪看了一眼荀攸后，却是反问：“颍川荀氏呢？准备放弃？”
在杨彪这边，颍川荀氏明显是一大助力，他们想要阻拦现在的言旭，单靠着弘农杨氏，肯定是不够的。
可没想到，沉默了许久后，荀攸却突然抬起头来看向杨彪：
“临晋侯应该清楚，如今八成的寒门士族都被煌望拉拢，而且此事获利最大的也是这些寒门。
毕竟就算是书籍普世，百姓们想要凭这个超越世族可太难了，书香传承不是几本书就能够掩盖的。
所以，能够在这一次改变中获得最多好处的，还是寒门，只不过是顺带给其他人也敞开了一扇门而已。”
荀攸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无奈。
此刻他终于清楚地认识到，新书的出现和印刷术的普及，受利最大的不是普通百姓，而是寒门，对于寒门士族来说这是一个难得的机遇。
他们可以通过新书弥补自己在家族传承上的不足，从而有更多的机会和一二流世家竞争仕途，甚至说和他们这些顶级世家竞争仕途，从而改变自己的命运。
，！
而对于小一些的世族来说，虽然他们的文化传承优势依然存在，但却因为新书，和寒门之间的距离不断被拉近。
闻言，杨彪抬起头来，他那因为苍老而有些浑浊的眼睛正死死盯着荀攸，过了好一会后，杨彪这才十分惋惜的开口：
“看来，汝已经做出了决定。”
杨彪的语气中带着一丝失望，他原本希望颍川荀氏能够和弘农杨氏联合起来，共同抵制新书的传播，维护世族的利益。
然而，现在看来，荀攸似乎已经有了自己的想法。
对此，荀攸苦笑着开口道：“晚辈也是方才刚想明白。”
此时的荀攸，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
他知道，时代在变化，新书的出现和印刷术的普及是不可阻挡的趋势。
正如之前言旭总说的，一成不变的东西，早晚会被淘汰，世家之间也是这样。
因此，颍川荀氏不能一味地抵制，而应该顺应趋势，寻找新的发展机会。
这或许是让颍川荀氏更进一步的机会！
而在荀攸对面，杨彪听到这话后无奈叹了口气，自己终归是失去了一个助力。
于是他挥了挥手，示意送客，随后便闭目养神。
只是，现如今他的神情显多少得有些落寞，仿佛一下子苍老了许多。
荀攸也不犹豫，直接起身向外走去。
而就在刚要跨出书房的时候，荀攸又退了回来，忍不住嘱咐了一下杨彪：
“临晋侯，杨家阻拦可以，但莫要失去分寸，否则弘农杨氏很容易就会成为第二个汝南袁氏。”
荀攸和言旭共事多年，可太清楚言旭是个什么样的人了，这是一位百年后的圣人，同时也是一位心狠的圣人，以衰败的弘农杨氏对抗现在如日中天的汝南言氏，结果可想而知。
可对于荀攸的提醒，杨彪没有回应，依旧是闭着眼眸。
荀攸见状不再说话，转身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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