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都,州牧府。
益州初定,各项新政在经略团与军队的护送下,如同一张大网,迅速铺向益州的各个郡县。
虽然遭遇了一些世家豪族的零星抵抗,但在张任率领的益州降军铁血执行下,所有阻碍都被毫不留情地碾碎。
以谯氏为首的几个最顽固的家族,家主被当众斩首,田产尽数充公。
血淋淋的现实,让益州所有心怀侥幸的世家大族彻底认清了现实。
他们面对的,不是可以讨价还价的刘璋,而是说一不二,意志如铁的冀王刘景。
要么融入新政的洪流,用土地换取盐业的股份,搏一个不确定的未来。
要么,就连人带家族,被这股洪流彻底吞没,连一丝浪花都翻不起来。
大部分人,都明智地选择了前者。
益州的局势,以超乎想象的速度稳定下来。
刘景站在一幅巨大的舆图前,目光锐利。
他的手指,从已经纳入掌控的益州版图上划过,最终,重重地落在了地图最南端的一角。
交州。
整个大汉,只剩下这最后一块拼图。
“奉孝,志才,你们都过来看看。”
侍立在旁的郭嘉与戏忠闻言,立刻凑了上来。
刘景自中原和扬州的战役结束后就让其他人员各自回个各州维稳,只让郭嘉和戏忠一同跟随还有张飞和吕布两位悍将。
两人的目光,顺着刘景的手指,同样落在了交州的位置。
“主公,益州平定,天下震动,士燮想必已经夜不能寐了。”
郭嘉轻摇着羽扇,嘴角带着一抹标志性的笑意。
戏忠眼神却异常明亮。
“士燮此人,我有所耳闻。他本质是个儒生,并非枭雄。所求不过是保全家族富贵,割据一方,做个土皇帝罢了。”
刘景点了点头。
“我也是这么想的。”
“交州地处南疆,山高路远,瘴气横行。若是起大军征伐,光是水土不服和粮草转运,就要耗费巨大的代价。”
“更何况,士家在交州经营了多年,根深蒂固,真要逼反了他们,打成一场烂仗,即便胜了,得到的也只是一片残破的土地和离心离德的百姓。”
“这不划算。”
刘景的目光从地图上移开,看向自己的两位心腹谋主。
“所以,我的想法是,能不战,则不战。”
“不战而屈人之兵,方为上策。”
郭嘉与戏忠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赞同。
“主公英明。”
郭嘉笑道。
“以王师如今席卷天下之势,士燮但凡还有点脑子,就该知道抵抗是死路一条。”
“他现在缺的,不是看清形势的眼光,而是一个能让他体面投降的台阶。”
戏忠接过话头,精准地分析道。
“没错,士燮爱惜羽毛,注重名声。若能派一位使者,给他一个‘顺应天命,匡扶汉室’的名头,再许以高官厚禄,保全他士氏一族的富贵。”
“他没有理由拒绝。”
“问题是,派谁去?”
刘景提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这不仅仅是一个传话的任务。
这个使者,必须具备极强的口才、洞悉人心的能力和临危不乱的胆魄。
他要在士燮的地盘上,面对整个士氏家族的压力,将利害关系剖析得明明白白,让士燮心甘情愿地放弃割据。
这很难。
郭嘉沉吟道:“张松如何?他新降不久,又曾为我等献上取蜀之策。派他去,可以向益州乃至天下的降臣们展示主公的信任与不拘一格。”
戏忠却摇了摇头。
“不妥。”
“张松虽有才智,但形象不佳,为人也略显急功近利。他去,分量不够,恐难让士燮这种老狐狸彻底信服。”
“而且,派一个益州降臣去劝降交州,容易让士燮产生‘唇亡齿寒’的逆反心理。”
刘景深以为然。
“志才所言有理。”
“这件事,必须由我们中枢派一位有足够分量的人去,才能体现出我们的诚意和决心。”
可人选,一时间却难以定下。
郭嘉、戏忠自然是最佳人选,但他们属于谋士类型的外交纵横和参赞军机还是有区别的,而且自己身边总不能一个谋士都没有,都不能轻易离开。
其余重臣,或长于军略,或精于内政,却未必擅长这种纯粹的外交博弈。
刘景不禁轻叹一声。
“唉,地盘是越来越大了,可这方方面面的人才,还是不够用啊。”
尤其是这种专职的外交家、说客,更是凤毛麟角。
他的班底里,猛将如云,谋臣如雨,但似乎还缺了这么一块拼图。
就在此时。
书房外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启禀冀王!”
一名侍卫队长快步入内,单膝跪地。
“徐州别驾贾诩大人,遣八百里加急信使,有要事上呈!”
八百里加急?
刘景、郭嘉、戏忠三人皆是一怔。
贾诩坐镇徐州,辅佐高顺,向来稳重。
除非是天大的事情,否则绝不会动用这个级别的通信。
刘景的眉头瞬间皱起。
“徐州出事了?”
这是他的第一反应。
侍卫队长连忙回道:“回禀冀王,信使言,徐州安稳无事。只是……只是贾别驾发现了一位‘经天纬地’之奇才,特命我等日夜兼程,将其与亲笔信一同护送至成都,面呈大王!”
奇才?
还经天纬地?
刘景愣住了。
郭嘉和戏忠也是面面相觑,眼神中充满了意外。
能让贾诩用上“经天纬地”这种评价,还如此火急火燎地送到自己面前来……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刘景心中的疑虑瞬间转为了浓厚的兴趣。
他太了解贾诩了。
那个老狐狸,眼高于顶,寻常人物根本入不了他的法眼。
能让他如此失态,甚至不惜动用八百里加急,只为送一个人过来。
这简直是破天荒头一遭。
“有点意思。”
郭嘉摇着羽扇,笑了起来。
“我倒是很想见识一下,能让文和如此推崇备至的,究竟是何方神圣。”
戏忠也点头道:“不错,贾文和此举,必有深意。”
刘景的嘴角也勾起一抹弧度。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沉声下令。
“宣!”
“让他们立刻进来!”
“喏!”
侍卫领命而去。
书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有些微妙。
原本关于交州方略的凝重,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好奇心所取代。
刘景重新坐回主位,手指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
郭嘉和戏忠也各自归位,目光齐齐投向了书房的门口。
不多时。
一阵脚步声由远及近。
一个风尘仆仆的骑士,手捧一个火漆封口的漆筒,当先快步走了进来。
他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当看清那个人的瞬间,即便是智计如海的郭嘉和戏忠,瞳孔都不由得微微一缩。
只见那骑士身后,跟着一个少年。
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身形尚显单薄,面容俊秀,还带着一丝未脱的稚气。
可那双眼睛,却深邃得如同古井,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面对着冀王刘景和两位顶级谋士的审视,他没有丝毫的紧张与局促,只是安静地站着,不卑不亢。
那名骑士单膝跪地,高高举起手中的漆筒。
“启禀冀王!徐州别驾贾诩密信在此!贾别驾有言,信中所荐之人,可解冀王当前之忧!”
“请冀王,亲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