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夜,冀王府大排筵宴,为使团接风洗尘。
洛阳城内有头有脸的文武官员,几乎悉数到场。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气氛正值热烈。
刘景端坐主位,放下酒杯,轻轻一咳。
整个喧闹的大殿,瞬间鸦雀无声。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望向了高台之上的冀王。
刘景目光扫过全场,最后落在戏忠、吕布和诸葛亮身上。
“此次交州之行,三位功不可没。”
“戏志才,吕奉先,诸葛亮,上前听赏!”
三人离席,来到大殿中央,躬身行礼。
“赏军师祭酒戏忠,黄金二百金!”
“赏征西将军吕布,黄金二百金!”
“赏出使正使诸葛亮,黄金二百金!”
刘景的声音清晰地传遍大殿每个角落。
“嘶……”
殿内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二百金!
还是黄金!
这手笔,不可谓不大方。
要知道,寻常官吏一年的俸禄,也不过几百石粟米而已。
这二百金,足够一个普通家族几代人的开销了。
众人看向三人的眼神,充满了羡慕嫉妒。
戏忠笑呵呵地领了赏。
“谢主公!”
吕布也难得地露出一丝满意的神色,和戏忠这位顶级谋主一个价,这面子给足了。
他觉得,自己的功劳和这两个动嘴皮子的文士相当,很公平。
“末将谢主公!”
诸葛亮也跟着行礼。
“臣谢主公恩典。”
然而,赏赐并未结束。
刘景的目光再次落到诸葛亮身上,嘴角带着一丝莫名的笑意。
“诸葛亮。”
“臣在。”
“你不费一兵一卒,为本王取下交州,此乃盖世奇功。”
“本王决定,再给你一份特殊的封赏。”
此言一出,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特殊的封赏?
难道是要破格提拔?
以诸葛亮这次的功劳,直接封为一郡太守,甚至是一州别驾,都毫不为过。
一个年仅十四五岁的州郡高官,这在大汉可是闻所未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等待着那个即将震惊天下的任命。
郭嘉端着酒杯,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大概猜到了主公的想法。
吕布也瞪大了眼睛,他很好奇,这个少年还能得到什么比二百金更牛的赏赐。
刘景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
“封诸葛亮,为忠汉亭侯,食邑三百户。”
亭侯!
众人心中一惊,这可是实打实的爵位,虽然只是最低等的亭侯,但对于一个毫无根基的少年来说,已是天大的荣宠。
然而,刘景接下来的话,却让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固了。
“另,命你为南阳郡,宛县县令。”
“即日准备,十日后赴任!”
什么?
宛县县令?
大殿内,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懵了。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一个立下不世之功的天才少年,不升官,反而被派去当一个县令?
这算哪门子封赏?
这简直是明升暗降啊!
不,这连明升都算不上,简直就是发配!
短暂的寂静后,殿内顿时响起了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宛县?我没听错吧?南阳郡的宛县?”
“那地方可是个大泥潭啊!天下最难治理的县,没有之一!”
“是啊,南阳郡袁术经营多年,郡内世家豪族盘根错节,宛县作为郡治,更是各方势力交汇之地,水深得能淹死龙王爷!”
“让一个十四岁的孩子去当县令?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吗?”
“冀王这是何意?难道是觉得诸葛亮功高,故意打压?”
“不像啊,冀王不是那种人。可这任命,也太……太让人看不懂了。”
戏忠但笑不语。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那个少年身上。
他们想从他的脸上,看到震惊,看到不解,看到委屈,看到任何一个正常人该有的反应。
然而,他们失望了。
诸葛亮的面容平静如水,没有半点波澜。
他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个结果。
他再次躬身,声音清朗而坚定。
“臣,诸葛亮,领命!”
“谢主公栽培!”
这下,众人更看不懂了。
这小子是傻了,还是被吓蒙了?
被人这么坑,还谢主公栽培?
这脑回路,属实有点清奇。
刘景看着诸葛亮,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就是要这个效果。
他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不懂。
他走到诸葛亮身边,拍了拍他还有些单薄的肩膀,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
“还记得我们在成都书房说的话吗?”
诸葛亮身体微微一震,重重点头。
“亮,须臾不敢忘。”
刘景的声音很轻。
“南阳世家林立,百弊丛生,宛县更是其中的漩涡中心。”
“那里,就是整个天下的缩影。”
“我让你去那里,不是贬你,而是要磨砺你。”
“我需要一个既能仰望星空,又能脚踏实地的国之栋梁。你能治理好宛县,将来,才能治理好这天下。”
“懂吗?”
诸葛亮眼眶再次泛红,他用力地点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
“主公的良苦用心,亮,都懂!”
他知道,这是主公交给他的第一份,也是最重要的一份答卷。
去基层,去最复杂的地方,去把书本上的知识,变成真正经世济民的实践。
这份信任和期许,比任何高官厚禄都更加珍贵。
刘景欣慰地笑了,他转过身,目光扫向戏忠和吕布。
“志才,奉先。”
“你们的功劳,本王都记在心里。”
“今日的封赏,只是开胃小菜。”
“待天下英豪齐聚洛阳,本王自有更大的封赏,为尔等加官进爵,封妻荫子!”
戏忠和吕布对视一眼,皆躬身领命。
他们知道,主公这是在暗示,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到来。
果然,刘景深吸一口气,走回王座之上。
他的眼神变得锐利无比,一股君临天下的气势,瞬间笼罩了整个大殿。
“传我王令!”
声音如洪钟大吕,震得所有人心中一凛。
殿内文武,无论职位高低,全部起身,肃然而立。
“以孤,大汉冀王之名!”
“召集冀、幽、并、青、徐、兖、豫、司、凉、荆、益、扬、交,大汉十三州所有州牧、刺史、郡守,及所有在册列侯!”
“限三月之内,齐聚京师洛阳!”
“朝见太后,共商国事!”
“不得有误!”
王令下达,掷地有声。
整个大殿死一般寂静。
所有官员都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撼与不敢置信。
召集十三州所有封疆大吏和列侯齐聚洛阳?
这是要做什么?
自高祖以来,大汉四百年,从未有过如此规模的召集。
郭嘉的眼中闪烁着兴奋。
戏忠抚着胡须,双眼微眯,似乎已经看到了未来的波澜壮阔。
张飞更是激动得满脸通红。
这道王令,如同一道划破夜空的惊雷,不仅震动了洛阳,更将在短短数日之内,传遍整个天下。
所有人都明白,当十三州的文武重臣齐聚于这座古都之时。
将要发生的,必然是一件足以改变历史,重定乾坤的惊天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