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周老爷子爽快的应道,趁温初夏没看他时不服气的瞪了老妻一眼。
那眼神好似在怪周奶奶抢了他留下的权利,周奶奶温婉的说道,“老头子,你留下来会吓到小姑娘。”
“哼!”周爷爷冷哼一声走出病房门,还贴心把想留在门口偷听的人都轰走。
病房里,温初夏并没有走向病床,而是站在江雪面前静静的看着她。
江雪的衣服看着不便宜,脚上的皮鞋虽然不是流行的款式,但皮料很好,价格应该不低。
已经活过一辈子的温初夏,知道这个社会有多现实。
若是毫无背景,平时就算过得再是如鱼得水,关键时候却是经不起一场意外。
面前的姑娘知道抓着妹妹反悔的婚约,难怪她上辈子会活得很好,简直就是人间清醒。
江雪自从神医进来就一直低垂着头,听声音,她知道面前的神医是个年轻的女子。
只是神医打量她的目光,如同一块沉重的石头把她砸进深海里,压抑窒息,喘不过气。
难道神医看出来了什么?
正在江雪忐忑不定时,头顶响起清冷的声音:“把头抬起来。”
哪怕江雪心里有再多的委屈,让她一百斤的体重生出九十九斤的反骨,但她还是听话的抬起了头。
入眼的是一张绝美的小脸,江雪在心中想象过无数次神医的模样,从没想过她会如此的美。
白里透红的肌肤,精致的眉眼,唇若樱桃,加上顶级好看的小脸。
尤其是她脸上那种笑,是她从来没见过的——从眼底漾出来的真诚笑意。
暖得像戈壁滩上难得的阳光,刺得她眼睛发酸,本能的双膝跪在温初夏面前,“神医,我错了!”
“起来,坐着说来听听,你错哪了?”温初夏清脆的声音散发着独特魅力,带着一股让人很想倾诉的欲望。
江雪站起身张着嘴,犹豫的看向周奶奶,却没有发出声音。
“你放心说吧,我只是医生,管不了你的事,只有周家人才帮得上你。”温初夏柔柔的声音带着蛊惑。
“神医,周奶奶,之前你们都去看周姨时,我在帮宴辞哥哥擦身………”
江雪羞愧难当的说着她想对周宴辞做的事,当她差点要成功时,周爷爷带着一行人走了进来。
“江雪同志,我明明告诉过你,这位病患会好起来的,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温初夏的声音冷若冰霜。
江雪咬牙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还不是他们逼我的,我也是没办法。
如果宴辞哥哥醒了,江雅母女肯定又会抢着要,如果宴辞哥哥不能醒来,我也许能帮周家留个后。”
“那你有没有想过周宴辞本人的感受,他是个清醒的人,你却把他当成生育机器。
难怪他被你气得不肯醒来。”温初夏说话的声音像是从冰窖中传来的,让江雪感到寒意阵阵。
周奶奶则是气得手指颤抖的指着江雪,“小雪,你摸着良心说,你周爷爷和我从头到尾都只认你。
可是你爸和后妈当着我们的面问你时,如果你一声不吭,我们还能说你是害怕后妈,是被逼的。
可是你却说你愿意听爸妈的,还矢口否认你喜欢宴辞,我们只能顺了你爸妈的意。
当江雅悔婚后,你说你喜欢宴辞时,你周爷爷是多么的激动,多么的欢喜,可是你…你……”
江雪看着满脸失望的周奶奶,她满腹的委屈就像洪水般泛滥涌出,她梗着脖子说道:“周姨不喜欢我。
她说我比不上江雅,而宴辞哥哥也不喜欢我,我凭什么要争取?
现在宴辞哥哥生死未卜,我想为他留下一个孩子,我有什么错?”
温初夏看着面前愤怒的像头小豹子的姑娘,她平静的问道,“你怎么知道他不喜欢你?”
“………”江雪有些迷茫的看着温初夏,此刻她也说不上周宴辞有没有喜欢过她。
如果说他不喜欢她,那么他总是有意无意的护着她,在别人都相信江雅时,他却坚定的相信自己。
可是你说他喜欢自己,她又感觉不到,因为他听话的默认江雅是他对象。
虽然他没立即娶江雅,但他也没反驳双方家长的意思。
温初夏见江雪满脸迷茫,她心里的八卦因素活跃了,“江雪,你是不是想说你也分不清?”
“嗯,他没跟江雅定下婚姻之前,还能感受到他明显的维护,当他们订婚之后,就刻意疏离我。”
闻言,温初夏第一次想做个好人,她放柔声音说道:“江雪同志,你看着比我要大几岁。
原本我没资格跟你说这些,但是周宴辞我的病人,是你的误解让他不愿醒来。
你可知,真正的爱情不是占有,而是成全,你不会也把那些反复的纠缠当成深情吧?
那我告诉你,但凡与你纠缠不清的人,大都不是真的爱你。
真正爱你的人,做不到反复纠缠,因为他永远不会把自己置于可能失去你的境地。
而你因为周母的态度,把深爱着你的人推开,你也没告诉他,那他怎么能懂你的心意呢?
他以为你不喜欢他,所以他想成全你,远离你,疏离你。
那些揪着不放,纠缠不休的人,大多不是真爱,真正爱你的人,从不会用纠缠消耗彼此。
因为他把你看得太重,根本舍不得让他爱的姑娘为难,为他陷入纠结中。
感情里的纠缠,从来都不是深情的证明,而是内心匮乏的暴露。
而纠缠者,往往是无法战胜自己内心的怯懦与贪婪,他想把自己的痛苦转嫁到别人身上。
用纠缠填补他自己内心的空洞,却从不在乎这份行为会给别人带来多大的伤害。
而真正的深爱,从来都带着克制与敬畏的,因为太在乎,所以才会小心翼翼地守护着。
不会用试探挑战你的底线,不会用纠缠消耗你的耐心,你想想,这样的人是不是深爱着你的?”
温初夏一席话,不但惊呆了江雪,还让床上的周宴辞也傻眼了!
他刚才是真的进入深度睡眠而已,怎么就成了深爱江雪了?
他整颗心都在仕途上,心中压根没有儿女私情,他帮江雪是儿时的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