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曜话锋一转,多了几分凝重:
“话说回来,你对昆仑大比怎么看?
最近传道时,我发现阐教和截教的活动痕迹越来越多,尤其是截教,动作格外频繁。
到时候去了昆仑,三教一家,我们文教难免会被针对。”
“针对就针对。”
墨渊目光微凝,语气渐渐锋利起来:
“正规的比试,十有八九会按修为境界划分,至少不会出现跨越大境界的对决。
真要是不分场次,直接混战,那更简单了。
咱们文教弟子中,寒螭已是准圣高手;
灵衍师姐更是早就踏入大罗金仙巅峰,又随师尊去了紫霄宫,说不定还能得些机缘。
就算没有,以她的积累,在昆仑大比之前,突破准圣,也并非没有可能。
反观人教、阐教、截教,明面上似乎还没有准圣坐镇。
真要混战,他们绝不是文教的对手。
单挑也好,论道也罢,什么形式,文教弟子,奉陪到底!”
“嘻嘻。”
素曜轻轻一笑,眉眼弯起,调侃道:
“师兄,我发现你外出游历一趟,好像变了不少。”
“嗯?”
墨渊侧过头看向她,神色一如既往的沉静:“怎么说?”
素曜双手负在身后,一边踱步,一边打量着他:
“我知道你的本体,是盘古大神的一块碎骨。
以前在长白山,你展现出来的,更多是‘坚韧’的一面,但也正因为如此,总觉得你很闷。
无论是修炼、斗法、论道,还是处事,稳是稳,却少了点锋芒。
可现在出来转了一圈,你明显锋锐了许多。
就说昆仑大比吧,要是放在以前,你大概只会点点头,说一句‘知道了’
然后自己默默准备,绝不会像现在这样,话里话外都透着战意。”
墨渊并未立刻回答,而是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山川。
云海翻涌,万物生发,天地之间一派勃然气象。
“我曾沉于长白山深渊之中,感悟骨之坚韧;
如今游历洪荒,见万物竞发、生灵争渡,方才悟到,骨不仅能承压,也能破锋。”
他收回目光,看向素曜:
“按照师尊的说法,巫妖量劫之后,将是我们的时代。
藏锋的最终目的,便是为了在该出手的时候,展露锋芒。”
“嚯嚯。
素曜眼睛一亮:“说得不错嘛,师兄。那你可得保持住哦。”
她心里也清楚,墨渊其实只有在少数真正混熟的同门面前,才会多说几句。
平日里,在其他文教弟子眼中,他依旧是那个寡言少语、心思沉稳、锋芒不显的文教二师兄。
短暂的停留之后,两人继续踏上游历与传教之路。
若是不前往天庭任职,对他们而言,在文教正式集结之前,还能再多走一走、多看一看洪荒。
在巩固了北方基本盘之后,文教弟子也展现出南下进入洪荒东部传道的意图;
甚至有些积极分子,已经展开了行动。
北方由北冥复兴,虽然他没有向接引那样,大行渡化之术,但依旧给文教弟子的传教,打下了优质基础。
基本上,文教弟子在北方行走,每到一处,生灵都竭诚欢迎。
传教之事,也相对轻松。
在洪荒东部和南部,阐教与截教同样动作频频。
阐教以昆仑山为核心,向四面八方稳步扩张,传教风格严谨、体系分明;
截教则在确立了对东海诸岛的绝对掌控之后,正式登陆洪荒大陆,自东南沿海向内陆推进。
凭借着人数上的巨大优势,截教弟子几乎是铺天盖地般向洪荒腹地渗透,声势极盛。
反倒是人教,显得格外安静。
老子在传教一事上始终悠然自得。
金丹之法早已深深融入人族修行体系之中,有此根本在手,他无需太为信众与气运发愁,只要把握大局即可。
三清分家之后,元始与通天倒是少了争执;
但随着传教全面展开,阐教与截教之间的摩擦,却在不断累积。
关于昆仑大比的消息,两教弟子皆以知晓,一个个都暗中憋着劲,准备在比斗之时,一展所学。
尤其是截教弟子。
相遇的时候,没少被阐教弟子的说辞冷嘲热讽,早就憋了一肚子火。
若是能在昆仑山——阐教圣人元始天尊的道场之中,正面击败阐教弟子;
光是想一想,都让他们觉得痛快无比。
所谓传教,从来不只是高坐云端、空谈大道。
真正的传教,是行走于众生之间,将教义落到实处。
既要宣讲理念,也要俯身入世,替信徒解决一些力所能及的小诉求,同时惩恶扬善,让人真正感受到“有所依凭”。
空谈再华美,也终究显得疲软。
唯有实实在在的帮扶,才能换来众生的认可与信任。
当权者或许会反复权衡教义的内涵、指向与潜在影响;
可对于底层百姓而言,这些都太远了。
他们只看一件事——谁真的对他们好。
讲大道理却没有实际作为,是服不了人的。
也正因如此,“人前显圣”才会成为洪荒中传教的重要一环。
在洪荒,立庙供奉并非虚妄。
信徒的祈愿,会通过香火与气运,真实地传达到被供奉的存在那里;
至于这些愿望能否实现,则全看那位受供奉的修士,愿不愿意出手干预。
若是愿意管,香火回应得快、愿望实现得多,便会显得供奉极为灵验;
灵验之名一旦传开,前来祭拜的百姓自然越来越多。
反之,若是长久不理不睬,久而久之,众人皆知“此庙不灵”,香火便会日渐稀薄,庙宇也会慢慢荒废。
当下,各教积极传教,正是气运争夺最为激烈的阶段。
自然,各家供奉多半显得灵验异常。
教派从族群之中,源源不断地获得气运分成;
而那些信徒百姓,或多或少,实现了自己心中的愿望。
庞大的气运,从来不是凭空而来,往往正是始于这些最不起眼的微末之处。
另一边,凭借准圣修为的加持,寒螭是第一个返回长白山的文教弟子。
他身形自虚空落下,方一踏入太虚宫外,便看到一只巨熊;
四肢舒展,双目微阖,正横卧在殿前石阶旁假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