晶片还在震，像块刚通电的铁疙瘩。
蓝光顺着刀脊往上爬，像是从地底抽了口气回魂过来。
寒星刚才那一劈劈得挺准，正好把阵图核心裂开一道口子。我不废话，抬手就把这玩意儿往裂缝里插。
刀身没入地面的瞬间，脚下的土地猛地一抖，不是地震那种上下晃，是那种你踩在老旧空调外机上，感觉它随时要散架的颤法。
头顶空气开始扭曲，像夏天柏油路面上蒸腾的热浪，但这次看得见纹路——一圈圈符文从地缝里冒出来，逆着转，越转越快。
星盘飘在半空，原本慢悠悠滚着篆文，现在直接炸了锅。先是蹦出“前方高能！”，接着变成“漏洞现！！”，再然后连闪三遍“这波稳了！”。
我没理它，低头看自己按在刀柄上的手。
指节有点发麻，像是捏住了漏电的插座。可这感觉不对劲，不是疼，也不是酥，更像是有东西顺着掌心往脑子里钻。
《天命漏洞手册》翻页了。
一行字浮出来：
【天命诀非功法，乃“系统管理员密钥”，可调用阵法底层漏洞。
我差点笑出声。
好家伙，我还以为是什么上古秘术，结果是个root权限？
难怪刚才晶片开机那一下像电脑启动。敢情这整个妖阵不是什么修炼大阵，是台老掉牙的服务器，还在跑远古系统。
我松开手，往后退了半步，折扇轻敲掌心。
既然它是程序，那就得按程序办事。
我闭眼，脑子过了一遍刚才看到的符文流转顺序——逆时针七圈，停顿半拍，再顺时针三圈，中间夹着一段乱码似的波动。
典型的启动自检流程。
我睁开眼，左手两指并拢，在空中虚划一道符印。不是攻击型的那种，是类似重启指令的结构式。
指尖刚落定，地面又是一震。
这次比刚才猛，裂缝直接炸开三尺宽，黑烟往外喷，但颜色变了，不再是那种浓稠如墨的黑，而是泛着灰白，像烧糊的电线冒出的烟。
星盘弹幕狂刷：“警告！主控模块异常！”“防火墙崩了！”“有人改注册表！！”
我嘴角一扬。
看来碰对地方了。
这种级别的阵法，不可能没有保护机制。要是真让人随便插把刀就能改代码，早八百年就被人拆干净了。
所以它防的是“暴力破解”，比如砸阵眼、斩灵脉、炸符柱这些粗活。但它防不了“合法登录”。
而我现在干的事，就跟拿着公司高管的工牌走进机房，顺手删了it主管设的监控软件一样。
正经员工都走流程，没人会怀疑你。
我右手一抬，折扇展开，银纹亮起，映出一小段残缺的运行日志——这是我刚才捕捉到的符文片段，相当于系统后台的日志记录。
扫了一眼，全是乱码，但其中夹着几个能看懂的字：“封禁”“重置”“出厂模式”。
和妖皇临昏前说的“出厂设置”对上了。
我冷笑一声。
十八渊不是封印之地？那是出厂默认配置？
谁家出厂设置里头藏个深渊恶念当管理员？
这系统从根上就写歪了。
我正琢磨着怎么继续深挖，脚下突然一软。
不是地面塌了，是某种规则层面的“卡顿”。就像视频播放时突然缓冲，整个人的动作迟了半拍。
星盘立刻闪出新弹幕：“注意！系统反制启动！”“检测到未授权操作！”“正在加载补丁包！！”
我眯眼。
补丁包？有意思。
说明这个系统还有自动修复功能，能识别异常行为并尝试覆盖。
可惜啊，它不知道我手里这本《天命漏洞手册》，记的全是它当年开发时留下的bug。
也就是说，在它打补丁的这不到一秒的时间里，整个系统会进入“单线程”状态，别的什么都干不了。
包括防御。
我等的就是这一刻。
左手迅速结印，不是冲天，也不是对地，而是斜斜指向东南角三十七度的位置——那是我刚才从符文流转中推演出的“临时缓存区”。
所有人修阵破法，都盯着阵眼、灵枢、命门这些显眼的地方打。可真正藏数据的，往往是那些不起眼的角落。
就像你清手机垃圾，总不能光删相册吧？真正的内存大户是微信缓存。
印成刹那，我低喝一声：“删！”
一道无形指令射出。
地面剧烈一震，东南方向的地皮直接鼓起来，像是下面有东西要破土而出。紧接着，“轰”地一声，喷出一大团灰绿色的雾，落地竟凝成一堆奇形怪状的石头，有的像人脸，有的像断手，还有的看起来特别像某位德高望重的长老在偷吃点心。
，！
星盘弹幕都惊了：“卧槽！这是被删的历史记录实体化了！”
我面不改色。
这些就是过去被这阵法抹除的存在痕迹。它以为删干净了，其实只是扔进了回收站。
而现在，回收站被我清空了。
没了这些冗余数据撑场面，整个妖阵的运转节奏明显乱了。原本均匀流动的符文开始跳帧，有些地方甚至直接断开，露出底下漆黑的虚空。
我站在原地，看着眼前这片崩坏的景象，忽然觉得有点好笑。
他们都说天命难违，命运如织，每一根线都精密无比。
可在我眼里，这所谓的“天命”，不过是一段写满bug的旧代码，靠不断打补丁勉强维持运行。
而我现在，正拿着管理员密钥，一条条删它的系统文件。
我抬起右手，折扇缓缓合拢。
该动真格的了。
下一秒，我双手齐出，十指如飞，在空中划出一道复杂到极致的符路。这不是任何一门正统符术，而是我把《天命漏洞手册》里记的十几个小bug拼在一起，组合成的一段“恶意指令”。
名字我都想好了——
叫《今日必爆》。
最后一笔落下，整片大地猛然下陷半寸。
所有符文同时熄灭。
星盘彻底疯了，弹幕刷得看不清字：“核心进程终止！”“主控失联！”“系统即将重启——倒计时三——”
我没有回头。
只是轻轻说了句：“别让它重启。”
话音落，我一脚踩在妖刃柄部，将整把刀更深地压进地缝。
蓝光暴涨，顺着裂缝疯狂蔓延，像是给大地打上了发光的补丁。
远处，一道细微的裂痕从阵图边缘开始延伸，直指中央。
我知道，那是结构性漏洞被撬开的第一道口子。
也是破阵的起点。
我站在那里，风吹起衣角，折扇垂在身侧。
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正一页页自动翻动。
它没告诉我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但我知道——
这台老机器，快蓝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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