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那股信号还在跳,像心跳,又像是某种倒计时。
寒星跪在地上,手撑着地面,指节泛白。她喉咙里发出低哑的呜咽,不是痛,是体内那股力量在挣扎——血契被远程激活,妖力逆流,正往她心脉里钻。
我蹲下来,一把扣住她后颈,异瞳顺着那道信号往下探。地底三百丈,有个东西在发指令,用的是古老契约协议,层层加密,但再密也挡不住漏洞。
“鬼差打哈欠”的空档只有半秒,可够我塞点私货了。
我在神识里伪造了一条回执:“权限验证失败,操作者身份不明,已列入黑名单。”然后顺手把对方的信道反向锁死,就像给人家路由器拔了网线。
信号断了。
寒星猛地呛出一口黑血,整个人软了一下,但我早有准备,左手一揽把她往后带,让她靠在我臂弯里。
“别睡。”我低声说,“这书还没认主呢,你要是先闭眼,回头它欺负我怎么办?”
她眼皮颤了颤,嘴角抽了抽,想笑没笑出来。
我松开她,站起身,看向魔典。
它安静地浮在原地,封面光滑如镜,映着头顶裂开的天空。刚才那一波共振已经过去,现在它像是在等——等一个能打开它的人。
可惜,它等的不是我。
是我该让它知道谁才是真正的管理员。
我活动了下手腕,五指张开,掌心朝下,缓缓压向魔典封面。
就在指尖触碰到的瞬间,一道金纹从书中炸开,化作环形咒文将我逼退半步。墈书屋晓说旺 嶵辛章劫耕薪快古老的符文在空中旋转,组成一道封锁界面,中央浮现一行字:
【请输入初代持有者之名】
呵。
认证逻辑依赖唯一真值?这种老掉牙的设计,连天道都玩腻了。
我闭上眼,脑子里翻出《天命漏洞手册》里那句批注:“当认证逻辑依赖唯一真值时,可构造悖论覆盖原命题。”
我不答名字。
我在神识中写下一句话:“持有者不存在,则所有权归于补丁。”
空气凝固了一瞬。
咒文闪烁了一下,像是卡住了。符文开始错位,顺序混乱,数字崩解,系统陷入短暂死循环。
就是现在。
我猛然睁眼,异瞳燃起幽蓝火光,神魂化作利刃,顺着那道裂缝直接刺入魔典核心。
“现在,”我一字一顿,“我是管理员。”
魔典剧烈一震,像是被人从内部踹了一脚。封面上的金纹寸寸断裂,化作流光消散。整本书开始发烫,边缘扭曲,仿佛正在重新塑形。
我伸手再次按上去,这次没有阻拦。
一股庞大的信息流冲进脑海,不是文字,也不是声音,是一种直接烙印进神魂的认知——规则、权限、结构图谱、能量回路全都在我眼前展开。
我成了它的中枢。
它成了我的延伸。
可这力量来得太猛,像江河倒灌,顺着经脉一路冲刷。我膝盖一弯,差点跪下去,咬牙撑住,冷汗顺着额角滑下。
肉身跟不上。
这具身体三千年来一直压制修为,只为避开天命簿的追踪,如今突然接入魔典全功率输出,根本扛不住。
七窍开始渗血,耳朵里有东西在烧,肋骨像是被铁钳夹住,一寸寸碾碎。
但我不能停。
我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血,抹了把眼角的血丝,继续引导那股力量往下压。体内残存的冥河水脉被我强行点燃,毒火焚尽杂质,经络在高温中拓宽、重塑。
骨头在响。
像是有人拿锤子在里面敲。
忽然,我仰头,喉咙里挤出一声嘶吼。
不是痛叫,是宣示。
声浪撕裂空气,直冲云霄。头顶裂开的穹顶轰然炸碎,碎石如雨落下,又被无形气场弹开。
整个魔界抖了三抖。
十八渊第三层,那些开到腐烂的食人花一瞬间枯萎成灰;冥河水面掀起百丈巨浪,摆渡船都被掀翻;远在云海裂缝的玄冥阁,古船自动鸣钟三响,檐角铜铃齐震。
星盘飘在半空,弹幕疯狂刷新:
【警告!检测到规则级能量波动】
【魔典命名:逆命之书】
【系统提示:您已解锁“改写现实”功能,请谨慎使用】
我站在原地,喘着粗气,浑身湿透,不知道是血还是汗。
但我知道,我不一样了。
以前我是漏洞的使用者,躲在规则缝隙里苟活。现在——
我是规则本身。
我低头看了眼自己的手,皮肤下有暗金纹路游走,像是电路板通了电。双目开阖间,视野里多了无数数据流,空间曲率、因果线、命运轨迹全都清晰可见。
我抬头,望向远方。
魔塔废墟之外,黑雾翻涌,隐约有无数双眼睛在看。
但他们看不见真相。
他们只看到一个男人站在破书前,衣衫染血,气息却如渊似海。
我抬起手,魔典自动飞起,悬浮在我掌心上方半寸,封面流转着混沌光泽,像活物般微微起伏。
“以后叫你小逆。”我说。
星盘弹幕立刻跳出一行字:【建议改名为“老板的新宠物”】
我没理它。
转身走向寒星。
她还靠在石柱边,脸色青白,呼吸微弱。血契的红痕已经停止蔓延,但依旧灼热,像是烙铁贴在皮肉上。
我蹲下,手指在她眉心一点,留下一道符文。淡金色的光晕扩散开来,将她整个人罩住。
护体符文生效,她体温慢慢回升。
“蠢狗。”我轻声说,“下次别抢我的活。”
她睫毛动了动,没醒。
我站起身,魔典静静悬浮在我身后,随我步伐轻轻移动,像影子,又像护卫。
风卷起我的衣角,吹散血腥味。
远处传来岩层崩解的声音,地面还在震,因为魔界的能量结构正在重组。新的秩序已经开始运转,源头就在这里。
我往前走了一步。
脚下裂开的地面自动愈合,碎石归位,像是被无形的手重新拼好。
我又走一步。
空气中残留的魔气被净化,化作清风拂过。
这不是修复。
是重写。
我走到魔塔最高处的残垣上,站定。
低头看了眼手中的折扇。
扇面“此扇专治各种不服”七个字,忽然自己动了,排列成一行新话:
【现在轮到你让人服了】
我笑了下,把扇子收进袖子里。
然后抬起手,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一道裂痕凭空出现,不是空间裂缝,是规则断层。它横贯天际,像一道无法愈合的伤疤,昭示着旧法已破。
下一秒,裂痕中降下一道光柱,不圣洁,也不温暖,只是纯粹的力量投影,照在我身上。
魔典共鸣,嗡鸣不止。
整个魔界,静了一瞬。
紧接着,无数低语从四面八方传来,像是亿万生灵在同时念诵一个名字。
不是魔尊。
不是渊主。
是我的。
楚昭。
名字落地那一刻,我感觉到体内某根弦断了。
不是经脉,不是神魂。
是枷锁。
三千年来压在我身上的那层无形禁制,彻底碎了。
我抬头,望向那片裂开的天。
原来,我不是要逃开命运。
我是要把它撕了。
星盘飘过来,弹幕闪烁:
【系统提示:检测到用户情绪波动异常】
【是否开启“冷静模式”?】
我盯着那行字,忽然抬手,对着星盘比了个手势。
它愣了一下,弹幕变成:
【收到。已关闭所有温馨提示功能】
【当前状态:跟随大佬,闭嘴保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