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底那道裂缝还在缓缓张开，光流如丝，缠着碑文边缘游走。我盯着它，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翻得哗哗响，像是有人在背后猛扯页角。
“别发呆。”我回头瞥了寒星一眼，“你刚说里面有人敲门，现在是不是安静了？”
她揉了揉心口，眉头皱成一团：“不是安静是换了个节奏。像、像有人在用摩斯密码敲骨灰盒。”
我挑眉：“还挺文艺。”
她白我一眼：“你能不能正经点？刚才那句话——‘楚昭为锁钥’，听着就不吉利。我现在体内这玩意儿跟装了个定时闹钟似的，指不定哪秒就给你来个系统重启。”
“重启怕什么。”我蹲下身，指尖蘸了点湖水，在地上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符，“大不了我把你拔了插头再塞回去。”
“你才是插头！”她抬脚想踹我，结果腿一软差点跪地。
我眼疾手快拽住她后领：“省点力气，待会儿还得跑路。”
她喘了口气，压低声音：“你说咱们真能查到是谁动的手？把你的名字从命簿里抠了，还塞进这么个坑位。”
“查不到也得查。”我站起身，拍了拍手，“三千年来我改过的bug加起来能绕三界十圈，就没见过谁敢直接篡改‘存在性判定’这种底层代码。要么是疯子，要么是管理员本人。”
她愣了愣：“你是说——天道自己干的？”
“不然呢？”我冷笑，“它把自己恶念扔出去当渊主，转头又造把钥匙锁住假世界，逻辑闭环玩得多溜。6腰墈书王 哽欣最全只可惜漏了个小细节。”
“啥？”
“它忘了。”我摸了摸左眼的琉璃镜，“漏洞也会进化。”
话音刚落，湖心那块巨石“咔”地又裂了一寸，一道暗红纹路顺着石面爬上来，像血管突突跳着。我眯眼一看，那纹路走势竟和古籍残卷上的某种禁制符阵一模一样。
“有了。”我转身就走，“找资料去。”
寒星踉跄跟上：“去哪儿？这儿除了烂石头就是死水。”
“你忘了玄冥阁在混沌界的投影点？”我边走边说，“当年建的时候顺手埋了半架子禁书，专收那些被天道封杀的野史。其中一本叫《伪界源流考》，据说写书的人临死前喊了句‘我知道他是谁’，然后整个人化成了墨汁。”
她打了个寒颤：“听着就不像能活看完的书。”
“所以才让你跟着。”我回头咧嘴一笑，“万一我写成墨汁，你还能拿我去练字。”
她翻白眼：“你开心就好。”
我们踩着湖底凸起的石脊往东走，约莫半炷香后，地面突然塌陷一块，露出个锈迹斑斑的青铜门框。门上刻着一行小字：“入内者，智商不足者死”。
寒星念完，眨眨眼：“这真是你写的？”
“当然。”我一脚踹开门，“我不写这种牌子，怎么显得专业。”
门后是个倾斜向下的石室，墙边摆着几排木架，上面堆满卷轴和竹简，不少已经发霉断绳。最中间的案台上放着一本皮质残册，封面焦黑，像是被雷劈过三次。
我走过去一把抄起来，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本书共七章，现存第一章第三节至第二章第一节，其余内容因触犯天律已被焚毁。”
寒星凑过来：“这算不算自曝其短？”
“不，这叫诚实。”我把书摊开，手指悬在纸面上空，“接下来要干件违法的事。”
“又来？”
“每次都是为了你。”我咧嘴，咬破指尖，滴了滴血在书页上。
血珠刚落，整本书猛地一震，焦黑封面剥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小字。那些字开始移动重组，最终拼出一段完整记载：
寒星倒抽一口冷气：“自焚为补丁？这是要你自杀式修复系统？”
“别慌。”我翻了翻后面，“后面还有批注：‘若执钥者非此界所生，则可逆向注入漏洞，反噬主程序’。”
她眼睛一亮：“那就是不用死？”
“理论上。”我合上书，“但操作难度堪比用筷子夹住闪电。”
她沉默两秒，忽然问：“那我们现在去哪儿？”
“十八渊。”我将书塞进袖中，“魔诀在第三层深处，而且”我顿了顿，“我刚才用血激活这本书时，感觉到一丝熟悉的气息。”
“谁的？”
“冥河老怪的毒。”我冷笑，“他三千年前欠我半口牙，后来拿一坛子毒水抵债。那玩意儿腐蚀性极强，连因果线都能烧断。现在居然出现在魔诀相关记载里，说明有人把它当封印材料用了。”
寒星瞳孔微缩：“渊主？”
“不然呢？”我拍拍她肩膀，“他把我当成钥匙，自然也要防着我把锁撬了。拿老怪的毒加固魔诀，再设个局等我们上门，标准的钓鱼套餐。”
她握紧拳头：“那你还去？”
“当然去。”我活动了下手腕，“我最喜欢吃别人设的局——尤其是他们以为我能吐骨头的时候。”
正说着，脚下的地面忽然传来一阵震动，像是有东西在地底爬行。石室四壁的灰尘簌簌落下，木架晃得厉害。
寒星扶住案台：“地震？”
“不是。”我眯眼看向门口，“是活物。”
话音未落，门外黑雾涌动，数道人影踏步而入。他们身形扭曲，像是用碎骨和黑雾缝出来的傀儡，双眼空洞，嘴角裂到耳根。每走一步，地面就浮现出一道血色符纹，连成一个困阵。
为首的高大爪牙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重叠的声音，像是好几个人同时说话：“主上说你们会来果然，蝼蚁总有回窝的本能。”
我啧了一声：“这台词抄得挺认真啊，就是演技差了点。”
寒星低声问：“这些是什么东西？”
“三千年前的失败品。”我缓缓抽出折扇，“我试过用人、妖、神三族血脉合成守卫，结果全爆了浆。最后一批被我封进地脉，没想到被渊主捡去当拼装玩具了。”
爪牙首领双臂展开，利爪伸长：“此地即为终途，交出混沌诀，可留全尸。”
“全尸？”我嗤笑，“你们这种拼图玩具还好意思谈完整性？”
我没动，但寒星忽然往前半步，挡在我前面。
“怎么？”我挑眉。
她没回头，声音却很稳：“你刚才说了，它们用了冥河毒。那种毒有个特性——怕纯阳血契反冲。”
“你想硬扛？”
“不是扛。”她掌心金光一闪，“是炸。”
我笑了：“行啊，狗崽子长本事了。”
爪牙们开始逼近，黑雾弥漫，利爪划破空气发出刺耳声响。脑子里手册自动翻到一页：“缝合傀儡，弱点在颈后第三块拼接骨”。
“听好了。”我对寒星说，“三、二——”
她立刻会意：“别数了，我等不及。”
下一瞬，她猛然跃起，掌心金光炸开，直扑最左侧那只爪牙。与此同时，我甩出折扇，银纹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钉向首领颈后。
地面剧烈震动，血符阵光芒暴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