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道光连着天命书和我,像根线牵在中间。
我没松手。
扇子还指着虚影,力量顺着指尖往里灌。不是灵气,也不是妖力,更像是一段程序在读取我的数据。身体开始发沉,血液又一次从红色转灰,这次是从心脏往外扩散。
寒星在我身后喊了句什么,声音像是隔着水传来。
我咬破舌尖,血腥味让我清醒了一瞬。脑子里闪过《天命漏洞手册》里一句冷门批注:“因果断链时,逆溯源点可暂借外律。”
这话说得拗口,意思却清楚——当你的命运断了线,可以找个接口临时接上别人的规则来撑住。
现在我就是断线的那个。
我把那股反噬的力道往下压,引向左手腕。那里骨头刚裂过,还没愈合,伤口还在渗血。旧伤成了泄洪口,灰化速度慢了下来。
混沌主站在对面,整个人僵住了几秒。他眼里的黑气剧烈翻滚,像是锅煮沸的油。突然,他咧嘴笑了,嘴角裂到耳根,声音却变了调:“你动它?你也配?”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沙哑,一个尖利。
我知道了,渊主正在抢身体的控制权。
我没理他,闭上眼睛,把注意力收回来。心跳一下一下,我能感觉到胸腔震动。而那天命书的虚影,也在闪,一明一暗,节奏和我一致。
刚才不是错觉。
我们真的在同步。
我试着调整呼吸,让心跳慢半拍,再慢慢贴回去。就像调试一段卡顿的符咒回路,频率不对就会炸。我一点点微调,直到那种“被排斥”的感觉减弱。
“主上!”寒星忽然大喝,“他动了!”
我睁眼。
混沌主抬起了手,九柄黑刃重新凝聚,但这次飞得不稳,有两柄在空中打了个旋,差点砍中他自己。他肩胛抽搐了一下,那是操控延迟的征兆。
机会。
“寒星!左路!”我低吼。
她立刻冲出去,戟锋划过地面,带起一道冥河水雾。水汽在空中凝成一面薄冰镜,正好照出黑刃飞行的轨迹。她一眼看出空档,横戟一扫,逼得混沌主偏了半步。
就是现在。
我没有再去拉那天命书的力量,而是继续贴着它的频率走。心跳、呼吸、灵流运转,全都往那个节奏靠。慢慢地,我感觉自己像是接入了一个更大的网络。
天命书的光微微颤动,像是感应到了什么。
混沌主猛地抬头,盯着我看,瞳孔一黑一白来回切换。“你做了什么?”他嘶吼,“快停下!”
我没停。
反而把手掌摊开,对准虚影方向。我不是要拿它,我只是想让它知道——我不是入侵者。
可就在这时候,胸口猛地一震。
像是被人从内部捶了一拳。
七窍同时渗出血丝,鼻子里流出来的血滴到地上,直接蒸发成淡灰色的烟。脑袋里像有刀片在搅,意识开始断片。
天命书的反应不对。
它没认我,它在防我。
那股排斥波纹炸开,整个秘境都在抖。我踉跄后退,撞上一块残碑,背脊生疼。扇子脱手飞出,插进石缝里,还在发光。
“楚昭!”寒星转身要过来。
“别动!”我喊住她。
她停在原地,手紧握着戟,指节发白。
混沌主也没追击。他悬浮在半空,身体剧烈抽搐,黑白双瞳不停交替。显然刚才那波排斥也影响到了他。
我靠着残碑喘气,一边擦掉脸上的血。脑子还是晕,但比刚才好些。至少还能思考。
看来不能硬接。
这东西不接受“登录”,只允许“记录”。而我不在记录名单里。
可我又确实能连上。
说明我不是完全无关的人。
我低头看自己的手。皮肤下隐约有光流转,像是被什么东西扫描过留下的痕迹。这感觉不像攻击,倒像是——认证失败后的缓存数据。
“有意思。”我抹了把嘴角,“连不上,是因为权限不够?还是因为我本来就不该有账号?”
话没说完,秘境外传来轰的一声巨响。
紧接着是第二声,第三声。
屏障碎了。
几个身影撞进来,速度快得带出残影。他们目标明确,直扑天命书虚影。有人手里拿着锁链,有人背着符匣,还有个披着兽皮的壮汉,双手燃着绿火。
外来者。
而且都不是弱角色。
其中一个穿灰袍的瘦子落地就布阵,嘴里念着速记口诀,想把虚影封进玉简。另一个红衣女子甩出十二根银针,钉在四周岩壁上,形成困阵。
混战开始了。
我冷笑一声,伸手把扇子从石缝里拔出来。扇骨上的文言冷笑话还在闪,但亮度弱了不少。
“寒星。”我头也不回地说,“待会谁靠近,你就打谁。”
“包括他吗?”她指了指混沌主。
那人还在半空僵着,身体不停抽搐,黑气乱窜。
“他不算人。”我说,“算病毒。”
寒星笑了一声:“明白,优先清理感染源。”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我活动了下手腕,骨头还在疼。神魂受损,气血紊乱,现在动手是找死。但我不能退。
刚才那一瞬间的连接虽然短,但我确认了一件事——
我不是跟天命书没关系。
我是关系太近,近到它没法正常处理我这个“存在”。
所以才会排斥。
所以才会震荡。
所以我能看到漏洞。
因为我本身就是个异常点。
是个不该出现在系统里的进程。
但现在,这群人跑来抢东西,反倒给了我机会。混乱是最好的掩护。
只要他们闹得够大,天命书的防御机制可能会松动。到时候,我不需要登录,只需要——蹭网。
我看着那些冲上前的修士,一个个祭出法宝,打得烟尘四起。红衣女子的银针阵快要成型,灰袍瘦子已经掏出玉简准备收纳。
就在这时,天命书虚影突然暴涨一倍光芒。
所有动作都停了。
连风声都静了。
然后,一道扫视般的光束横扫全场,从左到右,像是在检查什么。
每个人身上都被照了一遍。
大部分人都没事。
但有个戴青铜面具的家伙,在光扫过时猛地跪下,面具炸裂,露出一张腐烂的脸。他尖叫一声,整个人化作黑烟消散。
清除异种。
我在心里说。
这系统还挺智能。
轮到我的时候,光束停了一下。
不是停留,是卡顿。
就像读取失败,自动跳过。
我站在原地,没躲,也没运功遮掩。它认不出我,但也没法彻底删除我。
所以我还在。
“楚昭。”寒星小声问,“它刚才是不是多看了你一眼?”
“不是看。”我摇头,“是死机。”
她愣了下,随即笑出声:“那您还真是个bug。”
我没反驳。
因为她说对了。
这时候,灰袍瘦子突然大喊:“它有自主意识!快抢!等它恢复防御就晚了!”
所有人再次扑上去。
我站在原地没动。
手里的扇子轻轻敲了敲掌心。
等吧。
你们越乱,我越有机会。
反正我不急。
毕竟——
我才是那个让系统蓝屏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