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主的头歪着,眼睛还在闪。
黑与白来回跳,像坏掉的灯。他喉咙里发出咯咯声,像是有人在掐他脖子。我没动,扇子还合着,指尖有点凉。
寒星站在我左边,戟尖往下滴水。刚才那阵乱战之后,秘境安静得不像话。连那些冲天命书去的人都停了手,缩在角落喘气。空气沉得能压断骨头。
我盯着混沌主。
他不动,我不动。寒星也不动。
可我知道不对劲。
这静不是真静。是那种系统卡住前的一秒,所有声音都被抽走了。”。现在就是这时候。
我慢慢把扇子横到胸前。
下一瞬,寒星动了。
她抬手,挥戟,直取我咽喉。动作快得不像她平时的样子。我站着没躲。戟刃穿胸而过,却没痛感,也没血。
假的。
这个“寒星”左肩比右肩低三寸。真家伙每次发力前都会不自觉地耸右肩。还有,她锁骨下的血契纹路本该是流动的金线,眼前这个却是死的,像画上去的。
我冷笑:“你连她出招前的小动作都抄不像。
话落,扇子一抖。扇骨上的文言冷笑话突然亮起,“彼岸花开,鬼差打哈欠”八个字炸成符文,贴着假寒星的脸爆开。
光影碎了一地。
真实的寒星站在三步外,脸色发白。她刚才是真的被幻象骗了,差点朝我动手。现在握戟的手还在抖。
“主上我”
“蠢归蠢,好歹没真捅。”我走过去,一掌拍她肩膀,“下次看清楚再动。”
她低头嗯了一声。
头顶上,混沌主的身体猛地一震。九道黑气从他背后窜出,缠上四周岩壁,像蜘蛛织网。每一根黑丝连接的地方,都浮现出一个影子——有的是我,有的是寒星,还有几个是混沌主自己。
幻象源头。
这些投影开始动了。两个“楚昭”对砍,三个“寒星”围攻一个“混沌主”,场面乱得像疯了的程序。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幌子。真正的问题是——哪个是本体?
我抬头看天命书虚影。
它还在闪,频率和之前一样。心跳似的。
这说明规则还在运行。只要规则在,漏洞就有迹可循。
我忽然笑了。
大声说:“渊主啊渊主,三千年了你还只会玩替身文学?你以为把你我和狗崽子关进同一个幻境,我们就会像凡人一样互相猜忌?”
没人回答。
但我看到混沌主的头偏了一下。黑气最浓的地方在他眉心,那里像有个漩涡在吸周围的影子。
中计了。
我故意踉跄后退一步,装作被某个幻影击中。胸口一塌,咳了一声。扇子脱手飞出去,插在石缝里。
“楚昭!”寒星惊叫。
“别动。”我摆手,捂着胸口,“受了点伤,缓一下。”
她咬唇站着,没上前。
我知道她在忍。但她也知道,这时候乱动就是送破绽。
果然,半空中混沌主的身体缓缓转了个方向。黑气往左侧收拢,重心前移。这是要锁定“虚弱目标”的节奏。
就是现在。
我眼中琉璃镜一闪,看清了那团黑气的核心节点——就在眉心正下方三分,有个极小的波动,和其他黑丝不同频。
破绽。
我脚尖一点地,整个人冲出去。速度提到极限。扇子还在远处,我不用它。右手并指如刀,直插混沌主面门。
他反应过来时已经晚了。
我的指尖穿过黑气,碰到他皮肤的瞬间,一股腥臭味涌上来。这不是血,是怨念凝成的毒雾。
我不撤,反而往前压。
指节撞进他眉心,一道黑线炸开。混沌主张嘴想喊,声音却被堵在喉咙里。他的身体剧烈抽搐,像被雷劈中的蛇。
寒星也动了。
她提戟跃起,戟锋划出弧光,精准斩断左右两根黑链。那两条连接岩壁的黑气当场断裂,化作灰烬飘散。
“轰!”
整片空间晃了一下。
混沌主整个人倒飞出去,砸进岩壁。碎石哗啦落下,把他半埋在里面。黑气少了大半,只剩几缕在脸上乱爬,像是找不到出口的虫子。
我站在原地,指尖还在滴黑水。
寒星落地,单膝跪了一下才稳住。她抬头看我:“主上,他还能动吗?”
“暂时不能。”我说,“但没死。”
我走过去,靴底踩碎一片幻象残渣。那东西像玻璃渣,踩上去咔嚓响。混沌主的脸露在外面,眼皮颤着,嘴里吐出黑泡。
我蹲下,手指抹掉他眉心的血痕。
低声说:“你是不是以为,只要让我们自相残杀,就能耗尽我的力气?可你忘了——我和她从来不是靠信任活着的。”
他眼珠动了动。
我继续说:“我们是靠‘知道对方有多不可靠’才活到现在的。”
说完,我站起来。
回头看向寒星。她已经把戟扛回肩上,虽然累,但眼神清亮。
“接下来怎么办?”她问。
“追。”我说,“他还没跑。”
话音未落,地底传来震动。
混沌主的身体突然抽了一下,嘴角咧开。不是笑,是控制不住的扭曲。他喉咙里挤出几个字:“你救不了她”
我皱眉。
寒星往前一步:“你说谁?”
他没答。只是抬起手,指向天命书虚影的方向。手指僵硬,像被人牵着动。
我立刻反应过来——这不是他在说话。是渊主的意识还在操控这具身体,借他的嘴放烟雾弹。
可为什么偏偏提“她”?
寒星是半妖,血契是我给的。她的命早就绑在我身上。除非
除非渊主知道些什么。
我盯着混沌主的眼睛。那里面黑白交替的速度变慢了,像是信号不良的屏幕。
“你想说什么?”我逼近一步,“她怎么了?”
他嘴唇又动了动。
这次的声音更轻,几乎听不清。
但我还是听见了。
他说:“她不该活到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