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池底下的青光还在往上透,水面裂开的那道缝没有合拢。我站在渡魂舟船头,脚边是刚才碾碎的魂币残渣,风一吹就散进了血水里。
寒星站在我身后半步,手已经按在了腰间的星盘碎片上。她没说话,但我知道她在等我下令。
头顶的黑雾开始旋转,像被什么东西吸着往中间聚。空气变得沉重,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吞刀片。那些原本悬浮在空中的天命谱篆文突然全部崩散,化作火星往下落,砸在血池里发出“嗤”的一声响。
然后,一个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此域,本座为王。”
话音落地,九柄血刃凭空浮现,围着中央一块扭曲的空间缓缓转动。地面裂开,一道道刀锋状的缝隙延伸出去,把整个血池分割成无数块不规则区域。每一寸空间都在震动,像是被人强行拼接起来的破镜子。
我抬手摸了摸左眼的琉璃镜,冷笑了下。
“你王座是偷的吧?根基不稳还敢称王?”
渊主的真身终于显现。十丈高的巨人,全身由流动的猩红金属构成,关节处嵌着断裂的脊椎骨,九柄血刃环绕头顶旋转。眉心的朱砂裂开,露出一只没有瞳孔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我们。
它抬起手臂,指向我和寒星:“违逆天律者,当斩。”
我没动,反而把折扇从袖子里抽了出来,轻轻敲了两下掌心。这是玄冥阁主准备动手的信号。
脑子里那本《天命漏洞手册》自动翻页,一行字跳出来:
我眯起眼睛,盯着它胸口那一团不断跳动的红光。
“寒星。”我说,“刺心口,三寸偏左。”
她一点头,星盘碎片瞬间变形,化作一杆长戟握在手中。下一秒,她整个人跃起,直扑渊主胸口。
可就在她冲到一半的时候,地面猛地竖起三道血墙,拦住了去路。同时头顶九柄血刃齐齐一震,撕裂空气朝我们劈来。
我展开折扇,扇面上浮现几个大字:
这不是玩笑,是漏洞生效的提示。
寒星借着这一瞬的气势提升,猛然跃起,长戟狠狠扎进渊主心口核心。
“咚——”
一声闷响,像是打在了铁皮桶上。那庞大的身躯晃了一下,胸口溢出一圈血光,但很快又恢复如初。
我以为会爆。
但它没爆。
我笑了。
“成了。”我说,“它没爆,说明血条确实虚标——真正的伤害还没开始。”
寒星落地单膝跪地,喘了口气,回头看向我:“下次……刺深半寸?”
“对。”我点头,“记住这个感觉。”
渊主发出一声怒吼,整个血池瞬间沸腾。血浪倒卷而起,形成一圈风暴将我们围在中间。九柄血刃重新归位,悬浮于它头顶,缓缓旋转。
它的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蝼蚁,也敢撼树?”
我冷笑:“你说谁蝼蚁呢?明明是你自己连形态都拼不好。”
它没回应,而是抬起双手,整个领域开始收束。空间被压缩,出口彻底封闭。空气中弥漫着切割神识的锐意,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我拉着寒星退到边缘,把折扇插进甲板裂缝里。刻文亮了起来:
这是个老漏洞了,能让规则短暂失灵03秒。
果然,就在那一瞬间,血刃领域的运转出现了一丝断层。九柄血刃的旋转慢了半拍,风暴也停顿了一下。
“别管它喊什么‘本座为王’。”我对寒星说,“记住——谁定规则,谁才是王。”
她咧嘴一笑:“那你现在就是王?”
“我不是王。”我抬头,直视渊主巨目,“我是来修你的。”
渊主的身体剧烈震颤了一下,像是听到了什么不该听的话。它低头看着自己胸口被刺过的地方,那里已经开始愈合,但速度比正常慢了一点。
我注意到了。
“寒星。”我低声说,“再攻一次,这次瞄准同一位置。”
她握紧长戟,眼神亮了起来:“好。”
这一次我们没有等它先出手。趁着领域断层刚结束的那一瞬,寒星直接冲了上去。她的动作比上次更快,长戟划出一道弧线,直取心口旧伤。
渊主反应也不慢,一挥手,三柄血刃从空中落下,封住她的路线。但她早有准备,脚尖一点地面,借力腾空,翻身越过屏障,长戟再度刺入同一位置。
“轰!”
这一次,那团红光猛地炸开一丝裂痕,一股暗红色的能量从中溢出,洒落在血池里,激起大片气泡。
渊主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整个身体向后退了半步。
我站在原地没动,只是嘴角扬了起来。
寒星落地后立刻翻滚躲开,避开了从天而降的一道血刃斩击。她靠在我旁边,压低声音:“它好像……有点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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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慌。”我说,“它以为自己是审判者,结果发现有人能看穿它的系统漏洞。”
渊主站在风暴中央,胸口的裂痕正在缓慢修复。它盯着我们,声音里多了几分不确定:“你们……不可能破解我的领域。”
“你这话就像新手村boss临死前的台词。”我把折扇拔出来,甩了甩灰,“标准流程:先装逼,再被打脸,最后喊‘这不可能’。”
它怒吼一声,九柄血刃再次合围,这一次不再是单点攻击,而是形成了一个绞杀阵型,从上下左右各个方向同时逼近。
我拉着寒星往后退了几步,直到背靠甲板边缘。
“扇子还能用几次?”她问。
“两次。”我说,“一次卡03秒断层,一次改判定逻辑。”
“那够了。”她说,“只要再来一次,就能捅穿它。”
“不急。”我看向渊主的核心,“它还没暴露真正的弱点。”
话音刚落,渊主忽然抬手,九柄血刃猛地合一,化作一把巨大的猩红巨剑,直指我们头顶。
“此域之中,万物皆斩!”它咆哮着,巨剑落下,带着毁天灭地的气势。
我没有躲。
反而把折扇举过头顶,扇面正对着那把巨剑。
扇骨上的字再次亮起:
虽然这不是雷劫,但原理相通——只要是规则驱动的攻击,在触发瞬间都会依赖判定逻辑。而这个逻辑,恰好存在延迟。
巨剑落下的瞬间,停住了。
就那么悬在半空,动不了。
03秒。
足够了。
“就是现在!”我喊。
寒星冲了出去,长戟高举,直奔渊主心口。
这一次,她没有受到任何阻拦。
长戟刺入的那一刻,整片血池剧烈震荡,仿佛有什么东西被彻底打破。
渊主的身体猛地一僵,胸口的红光疯狂闪烁,像是快要熄灭的灯。
它低头看着贯穿自己的长戟,声音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你……你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我走过去,站在它面前,抬头看着那双无瞳的眼睛,“你说我不该存在,那你告诉我——是谁先动的手?是谁先改的命?是谁把‘非此界之人’这几个字,当成罪名来用的?”
它说不出话。
我伸手,轻轻拍了拍它的膝盖:“你不过是个被丢弃的bug,而我……是来修你的。”
它的身体开始龟裂,猩红的金属表面浮现出无数裂纹。九柄血刃从头顶掉落,砸进血池,溅起一片血浪。
寒星拔出长戟,迅速后退。
我以为它要倒了。
但它突然抬起了手。
那只手没有指向我,也没有指向寒星。
而是指向了天空。
一道裂痕,缓缓出现在血池上方的虚空。
紧接着,乌云开始聚集。
不是普通的云。
是雷云。
我皱起眉。
不对劲。
这场战斗还没结束。
渊主嘴角竟然扬起了一丝笑。
“你以为……”它低声说,“这才是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