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晓言只觉得一股无法理解的荒谬感直冲天灵盖，眼前所见、耳中所闻，与她那根深蒂固的认知产生了剧烈的冲突。
深海魔鲸王那个差点把他们全团送进海底的恐怖存在，那个如同移动天灾般的海洋霸主此刻，正以一种近乎“乖巧”的姿态，悬停在岛屿之外的海面上，甚至通过精神波动恭敬地向凡尘请示？
这画面，太诡异，太不合理，太像是在做一个光怪陆离的噩梦！
大脑的自我保护机制瞬间启动。
与其强行处理这超出理解范畴的“现实”，不如直接宕机重启！
于是，在千仞雪、帝玥、凡尘三人惊愕的目光注视下，梦晓言眼睛一翻，身体向后一仰，“砰”地一声又倒回了床上，呼吸均匀，竟是直接“晕”了过去。
房间内陷入短暂的寂静。
“不是吧”千仞雪眨了眨眼，看向凡尘，“晓言姐这是被吓晕了？可蓝渊的气息已经收敛得很好了啊。”
帝玥也凑过来，伸出小手在梦晓言鼻子下探了探，又摸了摸她的脉搏，表情古怪。
“呼吸平稳，脉搏有力更像是睡着了？”
凡尘揉了揉眉心，一脸无奈。
“我看是那一棍子敲出‘后遗症’了，脑子可能有点乱，接受不了太刺激的信息，自我保护强制休眠了。
他倒是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得，又得等她自然醒。”
凡尘叹了口气，原本打算等梦晓言醒来，交接一下情况，安顿好伤员，就立刻动身前往日月大陆的计划，看来得稍微推迟一下了。
他走到窗边，对着外面那庞大的深蓝背脊传去一道意念：（“没事了，你先退下吧，隐匿行踪，随时待命。”）
（“是，主上。”）蓝渊恭敬地回应，那如山岳般的背脊缓缓沉入海水之下，连一丝大的浪花都未曾激起，气息也迅速消散无踪，仿佛从未出现过。
只有空气中残留的一丝极其淡薄的、属于远古深海的威压，证明刚才那一幕并非幻觉。
望着窗外重归蔚蓝平静的海面，凡尘的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深邃的笑意。
他之前向深海魔鲸王——本名为“蓝渊”——提出的三个问题，收获远超预期。
第一个问题，关于海神。
他需要评估这位一级神祇对海洋的实际掌控力，尤其是当他计划未来要“帮”波塞西“摆脱”海神束缚，甚至可能对海神信仰做点手脚的时候。
蓝渊作为曾与海神正面交锋、并被夺去一目的“受害者”，其认知极具参考价值。
事实证明，海神对海洋的权柄并非无所不能。根据蓝渊的描述，海神的力量更多体现在对特定区域（以海神岛为核心，辐射周边数百里）的强力影响和规则加持上，能够调用这部分海域的天地之力，形成领域优势。
这也是海神岛能成为圣地、魔魂大白鲨族群能称霸附近海域的重要原因。
但要说掌控整个斗罗星的海洋？
那是痴人说梦。海神本质上仍是借助信仰和部分海洋规则成就的神位，其力量有边界，并且需要下界（海神岛作为枢纽）持续提供信仰之力和部分能量反馈，以维持神位稳固，甚至在特定条件下支持其分身降临。
这和凡尘之前的推测吻合。
神界众神看似高高在上，实则与下界信仰、能量输送紧密绑定，形成了微妙的平衡与制衡。天使神的陨落，或许就与这种信仰争夺或能量渠道的冲突有关。
至于罗刹神他隐约记得似乎与修罗神有旧怨，估摸着也差不多。
这些信息，让他对神界的运作模式和潜在矛盾有了更清晰的认知。
第二个问题，关于蓝渊自身及其族群。他需要了解这位新收服的“打手”的现状和潜在价值，尤其是其影响力范围以及家庭情况。
他可记得原著里，深海魔鲸王可是有老婆（魔皇）孩子的（蓝佛子），而且那一位后来的疯狂程度可不遑多让。
蓝渊的回答让他有些意外，也有些了然。
与海神一战后，蓝渊身受重创，这些年来一直蛰伏在深海巢穴养伤，并积蓄力量图谋报复，很少在广袤海洋中活跃。
因此，它对当今海洋各势力分布的具体细节，尤其是远离海神岛的区域了解有限，其直接威慑力也大不如前，更多是一种存在于传说中的恐怖。
不过，其巅峰时期的威名和实力底子仍在，对海神岛周边及一些古老海魂兽族群，如魔魂大白鲨、邪魔虎鲸依旧具有强大的影响力。
关于家庭，蓝渊证实它确实有妻女。当年与海神决战前，它预感到凶险，特意让妻子，它称其为“幽澜”带着尚且年幼的女儿远离了这片是非海域，前往了海洋的另一端，一片相对平静富饶的区域栖息，大致方位正好靠近凡尘想要寻找的日月大陆！这倒是意外的便利。
更让凡尘感兴趣的是，蓝渊透露，深海魔鲸并非孤例，它们是一个古老而强大的族群，只是数量稀少，且各自拥有辽阔的领海，通常互不侵扰——主要是食物资源需要庞大空间来支撑，聚在一起容易饿肚子。但它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古老的血脉联系或精神感应，能够在必要时进行远距离沟通。
这个信息让凡尘心中萌生了一个更为宏大的构想：
整合，乃至掌控整个深海魔鲸族群，进而影响更广阔的海洋势力。这绝非短期内能实现的目标，尤其是他现在主要依靠彼岸的威慑才压服了蓝渊。
想让其他可能同样古老、强大、桀骜不驯的深海魔鲸低头，仅凭蓝渊去“说服”或者再次请动彼岸，并非长久之计。
真正的统合，需要他自身拥有足够的实力和威望，更需要能提供给这些海洋霸主们无法拒绝的“好处”——比如，更高效的修炼方式？解决食物竞争？或是帮助它们对抗来自神界或其他方面的潜在威胁？
第三个问题，关于日月大陆。
这是最直接的目标。蓝渊活了近百万年，虽然最近万年主要在养伤，但在此之前，它漫长的生命中曾遨游过几乎整个星球的海域。
日月大陆这片庞大的陆地，它自然有印象，甚至还记得其大致方位和相对距离。
根据蓝渊的描述，以它全盛时期的游弋速度，从当前海域抵达日月大陆所在区域，也需要不短的时间，它估算约需十天到半个月，这已经是极其恐怖的速度。
而对于凡尘他们目前的航行手段来说，这段距离堪称遥远。
但知道了明确的方向和大致位置，比起在茫茫大海上盲目搜寻，已经是天壤之别，能节省无数时间和精力。
“很快，一切将会结束。”
望着蔚蓝无垠的海面，凡尘低声自语，眼中闪烁着星辰般的光芒，那是对即将展开的新旅程、新挑战，以及未来庞大布局的期待与决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