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府一切如旧,只是添了些喜气。
毕竟再有半个月柳宓弗就要大婚,再过不到一个月梁善如也要出嫁。
国公府先后嫁女,算得上双喜临门。
梁善如一进门就双臂舒展着伸了个懒腰:“出去走一趟,外面的风景再好,还是不如自己家里舒服。这一进家门,整个人就放松了下来。”
张氏拉下她的胳膊:“那是当然,在自己家里头,身边都是最亲近最值得信任的家人,轻松是应该的,再说了,这一切都是你最熟悉的,能不舒服吗?快好好的,不怕丫头们笑话你。”
梁善如干脆就挽上张氏手臂撒娇:“这不是我自己家吗?我就伸个懒腰,谁来笑话我?”
张氏被她揶揄了一回,笑着掐她:“还说宓弗呢,你自己不是快要成婚的人?到了长辈面前越发没个正经。”
可是一路回到梁善如的小院,都没提过崔四娘的案子。
张氏给准备的嫁妆梁善如认认真真的看过,看完了瞠目结舌:“舅母,这实在是太多了。”
一百二十抬,完全没有虚抬,还有五万两银票,大大小小加起来四间盛京铺面,三间苏州的铺面,还有六处田庄……
梁善如都算不出来这到底值多少银子。
张氏指着那三间苏州铺面的地契给她看:“这是我给你添的,我在苏州还有好些产业,这些年有人在那边打点经营,每岁营收都不错,也不用你自己操心,坐等着收银子就行。”
这些东西实在是太多了,梁善如刚要开口拒绝,张氏早看穿她那点心思,诶的一声拦住她话头:“不许说不要,长者赠不敢辞,你要嫁人,这些东西算什么?你看宓弗,那会儿抱着自己的嫁妆单子傻笑,觉得自己发达了,一下子有那么多的银子,几辈子花不完。
其实你们还是年轻不知道,嫁了人,要自己支应门户,用钱的地方多了去。
如今的光景都还好,信国公府也好,孙家也好,还是如日中天,很用不上新妇的嫁妆来贴补。
可旦夕祸福,万一哪一日家业败了呢?要支应门楣,人情往来,还有一大家子张着嘴要吃饭,再有那些个穷亲戚上门打秋风,哪一样不要银子?
这些东西只怕少,没有怕多的,现在多给你们备一些,那叫以备不时之需,所以不许说不要,都准备好了,这是大喜的事儿,没有改来改去的。”
她这样子说,梁善如只好把一肚子的话都收回去:“那我就多谢舅母了,明儿去给姑母请安,还要多谢她。这下好了,等成了婚,我得多富呀。”
这话孩子气,逗笑了张氏。
其实梁善如手里的那些东西,张氏和梁氏早就替她盘算过。
别说裴延舟是个有本事的,就算他是个不中用的纨绔,守不住家业,只知道坐吃山空,凭善如现在的产业,养上三个信国公府也绰绰有余。
她自己恐怕还没有规划,张氏便叮嘱:“等嫁过去,慢慢的把你手里这些东西梳理清楚,你自己到底有多少产业,多少银钱,心里面要有数。
不过舅母又要教你,自个儿心里有数就行了,不需要告诉持让知道。”
梁善如诧然:“夫妇一体,不是该让他知道?”
“胡话。”张氏板着脸,“你是家里大妇,持中馈是你的事,他有多少产业,国公府有多少产业,你该门儿清。但你的嫁妆和他有什么相干的?他要是敢惦记你的嫁妆,回家来告诉你舅舅和我,看我不活剥了他!”
裴延舟当然不是那样的人,梁善如掩唇笑起来。
张氏还戳她:“我跟你说正经的,你别傻乎乎的把底儿都交给他。知道持让是个有本事的好孩子,不说那些糊涂话,他必定善待你,但你得有这点成算。先前我也是这样教宓弗的,不信你问她。”
柳宓弗连连点头:“阿娘生怕我是个傻的,还没站稳脚跟就先让人家把我给吃干抹净,千叮咛万嘱咐,这些东西千万要自己握好了。嫁过去之前,嫁妆单子虽然送过去给孙家长辈看过,但毕竟实打实值多少钱,只有自己才知道,还有名下的那些铺面田庄,留着傍身的银子,钱生钱,每岁有营收,再拿去置办新的产业,年复一年,日子久了,谁也不知道我手上到底有多少银子。”
她说起这个似乎很骄傲:“我现在算是想明白了,这些东西都是爹娘给我的底气,本来就是我自己的东西,不让别人知道,免得遭人惦记。”
梁善如无奈,一味地说好:“连宓弗都这么说了,我还能说什么?肯定好好保管自己的东西,不叫人惦记我的。”
她才看回张氏:“舅母替我想的这样周全,我……”
“你这孩子,才回来,倒像是生分了,这不是我该做的吗?”张氏揉她发顶,不让她把话说完,“这话跟我说过就过去了,明儿见了你姑母不要再提,仔细她骂你。”
阿姐不在了,就这么一个孩子,要嫁人了,当然要让她风风光光的出嫁。
就现在这些东西,还是看了又看,她和梁氏都觉得不够,但再添的多又实在是太张扬。
天子脚下,也不好太过分,叫人家指指点点,传到官家耳朵里总归不好。
否则别说一百二十抬,就是四百八十抬,她和梁氏也准备的出来。
梁善如一脸的受教:“我都听舅母的,毕竟得了这么大的好处,这一个多月我要乖乖听话,说不定我乖巧些,出嫁前舅母还私下里再补贴我一些呢!”
张氏戳了戳她额间:“行,你都这么说了,到时候不补贴也不行了。”
柳宓弗打趣道:“那我要不依了,表姐既然有,也得给我再准备一份。”
张氏瞥她:“为娘的就这点儿东西,你还要跟你表姐抢?”
梁善如赶紧摆手:“那我还是不要了吧,回头舅母没有傍身的银子,我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一屋子欢声笑语,盘算起梁善如的嫁妆单子,不知不觉的,竟大半天就这样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