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静好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婿她说不清楚,毕竟从来也没考虑过。
她长这么大,成天要考虑的事情真是不多,吃什么,喝什么,要穿什么衣裳,配什么样子的首饰,今天要拉上朋友到哪里去玩,又或是潘楼出了什么新菜色。
十几年如一日,她几乎没有过什么烦恼。
突然真的要问她想要个什么样的夫婿,将来携手过一辈子……
余静好眼睛闪了闪:“能和我吃到一起,玩到一起的,这算不算?”
梁善如失笑出声,就知道没法再问了。
余静好确实是从来没有过这心思,问的再多也问不出什么来。
她干脆就没有再说什么,二人携手往席面上去了不提。
卫国公府这个喜宴热闹了一整天,那班小戏也的的确确就是唱了一整天。
只是天色渐晚,宾客才慢慢散去,不过到了明天,肯定还是会来的。
梁善如陪着张氏清点收的那些礼,张氏脸上的笑始终没有淡下来过:“忙了一天就这样累,后面还有好几天,你看看,你舅舅都这个时辰了也静不下来。”
府上的席面散了之后,平日里关系不错的几个又拉了他,非要到潘楼再聚一场。
卫国公平素不苟言笑,今天柳宓弗出嫁,他笑了一天,到这个时辰竟也随着几个朋友,果真就出了门。
张氏揉她:“我看到下个月你出嫁,还要再来上这么一回。”
梁善如笑着说:“那我可得叮嘱好阿舅,别总这样子吃酒,对身体不好。”
张氏诶的一声摇头:“这是高兴的事儿,一辈子也就这么两回了,用不着劝他。”然后吩咐人去弄些安神的汤来,“你也跟着操持了一天,等会儿喝一碗安神汤,早些安置了,这几天且有的忙。”
“我倒没操持什么,就顾着跟静好一起玩了。”这会儿提起余静好,梁善如本来是想问一问裴令齐那事儿,只是怕张氏实在累着,想了想,还是没开口。
谁成想张氏自己先提起来:“说起来,令齐那孩子今天也过来了,你们没见着吗?”
梁善如说见到了:“他跟三表哥过来的,说了几句话,那会儿静好也在。”
张氏就看着她笑:“你也觉得这事儿挺好的吧?”
梁善如说:“我还问了静好,觉得四表哥怎么样……反正旁敲侧击的,结果静好就是个傻子,压根儿没开窍,我问她以后希望找个什么样的郎君做夫婿,她竟同我说,要能和她吃到一起,玩到一处的。”
她笑着说这番话,然后摇摇头:“她真还跟个孩子似的。”
张氏也笑:“余家把她养得好,盛京高门的贵女,养的不谙世事,外人瞧着,不能说好也不能说不好,但是对静好自己来说,她爹娘真是把她娇养到这么大,只盼着她来日顺遂安康,从没想过要她光耀门楣。”
梁善如迟疑了一瞬,其实也明白。
不过张氏还是说:“若是指望她将来嫁高门宗子,怎么会这样养她?就譬如持让吧。咱们先不论许氏是个什么人,就说把我换做许氏,若是要给儿子娶静好做新妇,那能行吗?”
当然是不行的。
静好很好,没有什么不如别人,甚至要比盛京绝大多数的小女娘都好得多。
可她的脾气秉性是不能做宗妇,也支撑不起门楣的。
实际上她很聪明,悟性也高,好多事情都是一点就透,但说穿了,她娘没把她当宗妇去培养,别家看在眼里,心里头很明白,当然就不会考虑她。
可要是换成裴令齐——梁善如想,这真是正正好。
张氏揉了她一把:“其实我是觉得你四表哥挺好的,静好那孩子时常到咱们家来,跟宓弗感情一向不错,我也很喜欢她。
她性子活泼,人又伶俐,门第相当,说上一句天作之合也不为过。
不过要看你姑母怎么想了。
咱们干着急都不顶用,还有静好的娘呢,两家若是有意,自然请人上门说合亲事,或是等过些日子靖行的亲事定下来,你姑母就到余家去提亲了也未可知。
咱们就不要瞎掺和了,万一你姑母不中意静好呢?”
她又拉梁善如,正好小丫头端了安神汤回来:“你要是有心和你姑母提一嘴,那就等明天我让人去请她来,不过家里有小戏,估计她自己就会过来,你再同她说,但要记住,不许到裴家去。”她语重心长的叮嘱,“眼看着就要大婚,去裴家虽然没什么,就怕万一撞上持让,大婚之期不到半个月,见面不好,对你们不好,记住了?”
梁善如乖巧说知道,当着张氏的面喝了那碗安神汤,告了礼,就回自己小院去了。
第二天一早梁氏果然登了门。
昨天是大婚的正日子,她往孙家去,倒没凑上卫国公府的热闹。
人来时果然还带了不少东西。
梁善如一看,就想起了裴令齐昨天说的话,笑着撒娇:“四表哥昨天还说您偏心,让静好揶揄了他好几句,您今儿还真的带了这么多的东西来。”
梁氏诶的一声:“何以见得就都是给你的?这样大喜的事,我就不能再送些贺礼了?”
张氏坐在那儿连连摆手:“我可受不起你的礼,你会给我准备这么多东西?到底是给谁的,我还能不知道?”
梁氏啐她:“回去收拾小库房,又挑了几件还不错的,初初用得上的。”她侧目看向梁善如,“还有两件是当年我出嫁,你阿娘给我添箱的东西,我也给你拿来了。”
然后也不等梁善如说什么,像是才想起她方才说的什么余静好那些的话,径直又问:“昨儿四郎还跟静好说上话了?”
她问的奇怪,张氏眉心一动,无声笑了。
梁善如点头:“我们往席面上去,正好遇见三表哥和四表哥,说了好一会儿话呢。”
梁氏似乎很满意:“你瞧着,他们两个聊得还不错?”
梁善如就是反应再迟钝,此刻也明白过来,只是装作不懂,啊了声,问道:“姑母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