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是说替她遮掩,我当然知道是她办的不够体面。”梁善如添茶过去,“我跟世子商量过,往后大约也就住在县主府,大抵是不搬回去的,顶多是什么时候婆母服了软,或是祖母因为此事而责罚了婆母,我们才考虑搬回去住,不过也不会在国公府常住了。
世子的意思是,这半个月住在这边,没人管着,我们自在的很,才成婚,他也只想守着我,家里那么多的人,往后妯娌们嫁进来,每日还要走动,他本来就不乐意。
到时候最多是在那边府里住半个月,在这边住半个月,总不会一直留在信国公府里。
这本来就是官家赐给我的县主府,婆母又干了这么不体面的事,我们顺理成章的住下。
如今外面人肯定说什么的都有,等闹得不可开交了,再把婆母干的事儿说出去——他也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您还不知道他吗?”
当初英国公府的那件事,裴延舟不就是这么处置的。
这叫欲扬先抑,他惯用的手段和伎俩了。
张氏稍稍冷静下来:“好在持让总是站在你这头的。”
可是说完了她不免又叹气:“但我瞧着他也能拿捏的住你。从前说自己未必如何动心,现下他能做到这个份儿上,我瞧着你什么都肯听他的。”说起这个她还是气不过,哼了声,“他不让你说,你就连我和你姑母都瞒着,真是太有出息了!”
梁善如赶紧又哄又劝的:“那不是怕您太生气,到时候和姑母联起手来去找我婆母的麻烦嘛。”
“我现在就要去找她麻烦!”张氏是不可能忍得下这口气的,“正好,外面已经传言纷纷,都在编排你的不是,我去一闹,带上你姑母一起,闹开了,外头也就知道怎么回事了,刚好成全了你们夫妇两个的那点小心思,就踏踏实实在这边住着。
现在新婚呢,她就这么恶心人,要是搬回去,她还当你们低了头似的,回头变着花样的来恶心你。
不要搬回去,先住上个一年半载,以后再说。”
县主府是善如说了算,持让那孩子为了她能做到这份儿上,便什么都不会拘束她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那肯定是住在这边更自在,谁也管不着。
梁善如犹豫了下,张氏立马又黑了脸:“你看我说什么!现在自己没了成算,一点主见都没有,你是不是还想等持让回来了,和他商量过后,才让我去找许氏!”
她这态度,梁善如哪里敢说是,立刻摇头说没有:“我只是在想,这样一闹,对您或是姑母会不会不好?而且我婆母毕竟是国公夫人,当家主母,我几个表哥的亲事都还没完全敲定呢,到时候人家一看我婆母是这样,怕自己女孩儿嫁进来还要平白受她的气……您觉得呢?”
“你这孩子。”张氏突然恨铁不成钢,“她们嫁过来,你姑母是正经婆母,许氏算什么?八竿子打不着的一个伯母,手能伸多长,越过你姑母管教侄媳妇?你姑母能饶了她才怪!你现在真是越发的不争气,从前什么都有主意,现在这种事情也瞻前顾后的害怕。”
其实也不是害怕。
好像就是成了婚,忽然要考虑的事情变得更多起来。
这种心态上的变化是很微妙的,没有人逼着她非要考虑这些,要把这些都周全了。
但梁善如就是忍不住这样想。
其实不好,可是她……算了,她还是尽可能的把这毛病给改过来。
往后再有这样的事,忍一忍再开口。
于是她说也对:“是我想岔了,实在是怕耽搁了表哥他们。那您去吧,也是该好好地治一治我那个好婆母。”
提起许氏,梁善如是气恼的。
她都想象不到,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她新婚不到半个月,许氏那天突然把她叫过去,说要给裴延舟房里放几个通房丫头,来日若是谁肚子争气,再抬举做姨娘。
梁善如差点儿被她给气笑了。
不过她那天脑子也转得快,根本就没有和许氏当场起冲突。
这会儿她同张氏说起来:“……她不体面,我自然有法子叫她更不体面。她说完,我半天不吭声,她看我不说话,还想再逼我,我两眼一黑直接就晕了过去。浓云也是个好样的,到底是从小跟着我,实在是心有灵犀,一把把我给扶住,当场就喊起来。我这一晕,只能请女医。
大夫来那会儿我就醒了,哭闹着说不肯看,底下的人不敢造次,浓云又拦着护着不叫女医近我的身,打发人到衙门去请世子快些回来。
我们这边动静闹得大,惊动了祖母,她打发身边的嬷嬷来问,浓云就把我婆母那些话都说了。
然后祖母就把我婆母叫去了荣安堂,后来世子回家,又问了前因后果,我反正和他说了,就是装晕的,不知道怎么应付婆母提的这种事,没法子,只能装晕。
他也生气,那会儿我婆母都没从荣安堂里出来,他就找了过去。
然后第二天我们就搬出来了。”
张氏听完,憋着的那口气总算稍微顺畅了些,至少不是许氏一味地欺负到善如头上来:“总算你脑子还不算完全糊涂了,而且这事儿跟持让坦白了是对的。你们是夫妻,一辈子都不该有隐瞒藏私,彼此之间信任是最要紧的,依我看来,持让肯定是很信任你的,你遇上任何事都不要瞒着他,无论你干什么他都会向着你。
欺骗这种事,只要有一次,哪怕是非常小的一件事,也是在信任的网上撕开了一个口子,时间久了,信任崩塌,不复存在。
你要记得这个道理,往后行事也是这样,不管做什么,只要不瞒着持让,别想着骗他,那你们夫妇两个就永远都是一体同心,任何事他都会替你分担,知道吧?”
梁善如乖巧点头:“我知道,本来也是这样想的,所以那天才没有瞒着世子,舅母放心吧,这些道理我都明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