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长治指尖在琴弦上轻轻一顿,神色间多了几分歉意:&34;是在下唐突了。
说罢,捧着书卷往舱外走去,临出门时却又忍不住回头看了眼那架古琴,轻轻叹了口气。
会试在即,萧砚舟是解元,自然有闲情抚琴会友;
而他乡试排名靠后,此番进京怕是无功而返啊,还是抓紧时间温书才是正理。
自那日后,朱长治当真教起萧砚舟弹琴来。
谁曾想这位在武学上天赋异禀、过目不忘的解元郎,十指落在琴弦上却像是生出了自己的主意。
那能轻松捏碎核桃的力道,此刻竟连一根丝弦都拨不准音。
他分明记得每一个指法要领,手腕一转却总把&34;挑&34;弹成&34;抹&34;。
窗外偷看的小桃捂着嘴直抖。
她家少爷习武时何等行云流水,此刻却像个刚学拿筷子的稚童,连最基本的&34;散音&34;都弹得七零八落。
他修长的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拨,悠扬的音符便流淌而出。
萧砚舟试着模仿,却还是弹得七零八落。
朱长治也不恼,一遍遍纠正他的指法。
两人一个教得耐心,一个学得认真,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众人哄笑,舱内其乐融融。
船行半月,萧砚舟总算能磕磕绊绊弹完一曲《阳关三叠》了。
虽然调子不甚准,但好歹能听出个模样。
萧砚舟却心知肚明,自己这辈子怕是成不了&34;大器&34;了。
船行数日,终于靠岸补给。
这日傍晚,船停在一座临河的小县城外。
朱长治和林墨也早已憋闷,三人一拍即合,带着小桃下船,直奔城中最大的酒楼。
石头则领着一众护卫守卫船只。
酒楼临街而立,灯火通明,里面人声鼎沸,跑堂的伙计端着酒菜来回穿梭,热闹非凡。
萧砚舟几人上了二楼,挑了个靠窗的雅间坐下。
小桃熟练地替他们斟茶,又吩咐小二:&34;拣你们店里最拿手的菜上几道,再烫一壶上好的花雕来。
说着肚子还配合地咕噜叫了一声,惹得小桃掩嘴轻笑。
不多时,小二端着托盘上来,热气腾腾的菜肴摆了一桌:红烧鲤鱼油亮亮的,清炖鸡汤泛着金黄的油花,还有一盘碧绿的时蔬,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这鱼肉鲜嫩得很,一入口就化了。
林墨更是狼吞虎咽,连话都顾不上说。
朱长治虽然吃得斯文,但手下筷子也没停过。
小桃在一旁不停地给他们布菜添酒,忙得不亦乐乎。
小桃刚要推辞,楼下突然传来噔噔噔的上楼声。
领头的那个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绫罗绸缎,腰间挂着玉佩,手里摇着一把折扇,满脸倨傲。
那刘公子带着两个同伴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经过萧砚舟他们的雅间时,因为门帘没拉严实,他一眼就瞥见了正在斟酒的小桃。
只见她素手执壶,动作娴熟优雅,一袭淡青色衣裙衬得肌肤如雪,发间银钗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她正低头替萧砚舟斟酒,纤纤玉指轻执酒壶,姿态娴雅,哪里像个侍女?分明像是哪家的小姐!
刘公子顿时看直了眼,一把掀开门帘,直勾勾地盯着小桃看。
小桃察觉到视线,手上动作丝毫不停,只是微微蹙了蹙眉,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刘公子这才回过神,啪地打开折扇摇了摇:&34;本公子是县令之子刘文昌,不知几位是&34;
他故意拖长了调子,眼睛却一直往小桃身上瞟。
身后两个同伴也跟着挤进雅间,把门口堵得严严实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