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书房。
烛火摇曳,映得萧砚舟俊逸的侧脸忽明忽暗。
他正专注地批阅着殿试要用的策论,修长的手指不时在纸上勾画几笔。
他压低声音,却掩不住语气中的幸灾乐祸:&34;打听清楚了,萧砚水回府后病得更重了,听说已经起不来床,请了三个太医去瞧呢!
萧砚舟手中的狼毫微微一顿,烛光在眼底跳跃:&34;哦?
小桃闻言停下手中的活计,撇撇嘴道:&34;活该!谁让他想害少爷,老天爷都看不过眼!
萧砚舟轻笑一声,将笔搁在青玉笔山上:&34;好了,不说这些无关紧要的人了。
“是,少爷。”
石头和小桃对视一眼,识趣地退了出去。
同时,解封出来的礼部尚书悄悄来到三皇子府,一个时辰后离去。
次日寅时,府门前。
天色尚未大亮,一辆青帷马车早已备好,马儿不耐烦地打着响鼻,蹄铁在青石板上敲出清脆的声响。
萧砚舟披着件墨色斗篷,亲自扶着林墨上了马车。
小桃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包袱,小跑着跟在后面:&34;少爷,都准备好了!
马车缓缓驶出,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声响。
车厢内,林墨望着窗外渐渐苏醒的京城,眼中满是眷恋与不舍。
马车穿过清晨的街市,路过早点摊升腾的雾气,路过已经开始忙碌的商铺,最终停在了码头前。
码头边。
江风凛冽,吹散了晨雾。林墨的青布长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显得他愈发单薄。
萧砚舟从马车上取下包袱,塞进林墨手中:&34;里面是五十两银子,还有几件厚衣裳。江上风大,别着凉。
乌篷船缓缓离岸,船桨划开平静的江面。
林墨站在船头,晨风吹乱了他的衣袍。
萧府,书房。
萧砚舟刚回府,便见石头匆匆迎上来,脸上堆满笑容:&34;少爷,三皇子府上派人送了贺礼来,说是恭贺少爷高中。
只见上面写着:上等徽墨两锭、澄心堂纸一刀、紫毫笔一支,皆是文人雅士梦寐以求的珍品。
礼盒旁还附了一封信笺,用金丝线细细捆着。
萧砚舟拆开信笺,只见上面字迹清隽飘逸:
闻兄高中贡士,不胜欣喜。殿试在即,不敢叨扰,待琼林宴后,再邀兄共饮,畅谈天下事。
转身进了书房,萧砚舟闭门谢客,专心备考。
半月后。
天刚蒙蒙亮,三百名贡士已齐聚午门外。
晨光熹微中,三百名身着统一深蓝色贡士服的举子整齐列队。
那贡士服以细麻制成,前胸后背各绣云雁补子,腰间束着同色丝绦,在晨风中轻轻摆动。
萧砚舟立于人群之中,虽是一样的装束,却因挺拔如松的身姿显得格外醒目。
身前传来一声轻唤。
萧砚舟抬眼望去,只见此次会试第三名的李天一转过身来。
同样的贡士服穿在他身上略显宽大,衬得他身形更为瘦削。
正说着,站在队伍最前端的陈默,回头扫视众人,目光在触及萧砚舟时明显一顿,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萧砚舟神色淡然,只是将腰间的丝绦整了整:&34;科场如战场,胜负本是常事。
晨光中,陈默昂首挺胸走在最前,衣袂翻飞间尽显得意。
萧砚舟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目光平静如水,仿佛对这一切浑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