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云舒跌跌撞撞地冲进闺房,绣鞋在门槛上绊了一下也浑然不觉。
她扑倒在雕花拔步床上,把脸深深埋进锦被里,肩膀剧烈地抖动着。
她跪在脚踏上,轻轻去扳高云舒的肩膀,&34;仔细哭坏了眼睛,明日该肿得不能见人了。
高云舒猛地抬头,一张小脸哭得通红,精心描画的妆容早就花了。
她死死攥着被角,指甲几乎要掐进绸缎里:&34;父亲明明答应过的!明明说只要萧公子高中就同意,昨日他也是同意了的。
话未说完,又是一阵哽咽。
翠缕心疼地用帕子蘸着她脸上的泪痕:&34;老爷也是一时没想通。您想啊,萧公子如今被贬出京,老爷总要考虑&34;
窗外一阵风吹过,将案几上的诗稿吹得沙沙作响。
翠缕瞥见最上面那张正是萧砚舟在琼林宴上作的诗,墨迹都被泪水晕开了。
父亲虽未应允,然云舒心意如磐石不可转也。云舒必当竭力周旋,望君勿弃。此去泉州,尚有月余,望离别之日你我名分已定。
云舒手书。丁酉年三月初七。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突然把笔一摔,伏在案上又哭了起来。
翠缕手忙脚乱地收好信笺,用火漆仔细封好,藏在贴身的荷包里:&34;小姐放心,奴婢一定亲手交给萧公子。
高云舒抬起泪眼,突然抓住她的手腕:&34;告诉他告诉他我一定会想办法。
萧砚舟回到府里,脸色深沉。
他没有料到被左相拒绝,本来信心满满,如今失落万分。
萧砚舟弯腰掬起一捧清水泼在脸上,冰凉的水珠顺着下颌滴落。
他闭着眼坐在铜镜前,感受着小桃轻柔的按摩。
萧砚舟反手轻轻拍了下小桃的手背,又好气又好笑:&34;傻丫头,你当这是话本子呢?
窗外一阵风吹过,带来几片落叶。
小桃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继续为他按摩。
萧砚舟眸色骤冷。
“是,少爷,你擎好吧!”
小桃笑盈盈的跑出去找石头。
小桃领着石头和几个精壮家丁,昂首挺胸地来到平西侯府门前。
她今日特意换了一身崭新的藕荷色比甲,发髻梳得一丝不苟
小桃不慌不忙地福了一礼,声音清脆:&34;新科状元萧砚舟府上的人,奉我家少爷之命,来见侯府柳姨娘。
一行人径直往里闯,侯府护院也不是吃素的。
小桃双手叉腰,“不知死活,连大少爷的人也敢拦,石头。”
护院被一棍子撂倒,其余家丁见状,立刻冲上前去,三下五除二就把其余护院全打趴下了。
穿过三重垂花门,侯府的下人们见到这阵仗,纷纷避让。
有几个胆大的探头张望,被石头一瞪,立刻缩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