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砚舟起身走到窗前,夜色如墨。
难怪这半年来,再未收到她的只言片语。
那些辗转托人送来的信笺,那些藏在诗句里的相思,终究抵不过世俗礼法。
萧砚舟的背影在烛光中显得格外孤寂。
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那是她当年偷偷塞给他的定情信物。
如今物是人非,何必再徒增烦恼?
窗外,一阵夜风吹过,檐下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声响。
恍惚间,萧砚舟仿佛又回到了京城那个飘雪的冬日。
梅树下,少女披着月白色斗篷,呵出的白气在寒风中凝结。
他们在白雪中,煮茶吟诗。
那是他们定情之日。
萧砚舟转身,脸上竟带着淡淡的笑意:&34;傻丫头,我没事。
可那笑意未达眼底,眸中是一片荒芜。
萧砚舟抬手轻抚小桃的发顶,像在安抚一个不懂事的孩子:&34;这世上,不是只有爱情。光有爱情,是不够的。
“傻丫头,你可以为了你家少爷什么都不管,可是不能苛求他人与你一样。”
小桃怔怔地看着自家少爷。
烛光下,他俊朗的侧脸如刀削般锋利,眼中却盛满破碎的光。
萧砚舟轻轻拍着她的背,像在安慰她,又像在安慰自己:&34;没事的都会过去的&34;
可那痛楚早已深入骨髓。
那个会在雪地里等他整日的姑娘,那个偷偷给他写诗的姑娘,终究成了别人的新娘。
小桃欲言又止,终究还是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萧砚舟挺拔的身形终于微微晃动。
他缓缓蹲下身,拾起那封落在地上的信笺,指尖轻抚过那个熟悉的名字,一滴水珠无声地落在纸上,晕开了墨迹。
月光透过窗棂,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这是他的初恋。
那个在相国寺红梅下浅笑的女子,那个会偷偷给他写诗的女子,就这样成了别人的新娘。
胸口像是压了块石头,闷得发疼。
萧砚舟披上外袍推门而出。
她抱着膝盖坐在台阶上,见萧砚舟出来,连忙起身,&34;要歇息了吗?
萧砚舟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径自往府外走去。
福州城的街道在月光下泛着青白的光。
石板路上,两人的脚步声格外清晰。
身后不远处,几个护卫保持着距离跟着。
小桃咬着嘴唇没说话。
他的脚步慢了下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萧砚舟点点头,眼中浮现出那个站在雪地里的身影:&34;大相国寺定情,是我这辈子第一次动心。
萧砚舟怔了怔,伸手轻轻摸了摸小桃的发顶:&34;傻丫头&34;
月光下,小桃的脸颊泛起红晕,却固执地不肯低头。
萧砚舟看着她这副模样,心中某处柔软的地方被轻轻触动。
城墙上的风更大些,吹散了萧砚舟胸口的郁结。
他扶着垛口,远眺月光下的海面,银波粼粼,一望无际。
月光下,萧砚舟的侧脸线条柔和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