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外响起急促的哨声,越来越多的白衣教众向这边集结。
萧砚舟知道不能再耽搁,长剑化作一道白光,杀出一条血路。
冲出大门,后面跟着一堆人。
宅门外突然响起密集的枪声。
铁头带着火枪队及时接应,打得追兵人仰马翻。
左护法捂着流血的肩膀,惊怒交加地看着萧砚舟从容离去。
李茂才的肥硕身躯在夜色中跌跌撞撞地奔逃,粗重的喘息声如同破旧的风箱。
这身华服此刻成了累赘,腰带不知何时已经松开,玉扣在逃跑途中掉落。
身后传来枯枝断裂的脆响。
李茂才浑身一颤,不敢回头。
二年来,他靠着狡诈一次次从萧砚舟手中逃脱,但这一次他摸了摸空荡荡的腰间——连防身的匕首都在慌乱中遗失了。
眼前阵阵发黑,双腿早已不听使唤,只是机械地向前迈动。
突然,前方树影中传来一声轻笑。
李茂才猛地刹住脚步,肥硕的身躯差点栽倒。
他惊恐地瞪大眼睛,看到萧砚舟正倚在一棵老槐树下,长剑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李茂才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他知道,这一次,再没有后路可逃了。
“真的,只求大人放了我”
寒光乍现。
随后收剑入鞘,冷眼看着铁头带人将李茂才的尸体沉入江底。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晨雾笼罩着江面,将昨夜的血腥尽数掩去。
大船继续北上,桅杆上的风帆鼓满晨风。
萧砚舟站在船尾,望着渐渐远去的南郑城,提笔写下一道奏折:
写至此处,他笔锋一顿,又添上一句:&34;臣已诛杀潜逃两年之盐枭李茂才,其党羽尽数伏诛。
写完奏折交给护卫,快马送往京城。
十日后,皇宫内。
皇帝将奏折轻轻放下,对身旁的锦衣卫指挥使道:&34;萧爱卿不愧为朕的肱骨之臣,不仅诛杀要犯,更察觉邪教动向。
“白莲教 圣母教” 皇帝低声呢喃,声音里满是疲惫与沉重。
他自幼通读史书,比谁都清楚 —— 但凡天下大乱、王朝末路,必先有这类借 “济世” 之名蛊惑人心的教派兴起。
前朝末年,正是白莲教趁天灾人祸之际,以 “苍天已死,黄天当立” 为号,聚数十万流民为教众,先搅得中原大地鸡犬不宁,再引外敌窥伺国门。
最终内忧外患交织,前朝大厦倾颓,太祖皇帝才得以在乱世中揭竿而起,历经十余年征战,才创立了如今的大盛王朝。
可如今,不过百年光景,圣母教竟又循着旧路而来,勾结亡命之徒袭击朝廷命官,甚至敢在南郑城公然与官府为敌。
这何尝不是王朝根基动摇的信号?
皇帝缓缓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这些年的点点滴滴 —— 登基之初,他便立下誓言,要效仿太祖皇帝,让大盛子民安居乐业。
为此,他不敢有片刻懈怠,每日天不亮便起身批阅奏折,深夜还在御书房与大臣商议国事;
遇上天灾,他亲自下旨开仓放粮,甚至缩减宫廷用度以补贴灾民;
面对边境摩擦,他一边安抚百姓,一边调兵遣将加固防线
他自认殚精竭虑、兢兢业业,从未有过丝毫荒怠,可大盛还是走到了这般境地 —— 地方上有盐商走私、官员贪腐,如今又冒出圣母教作乱,连京都的治安都需要新上任的府尹从头整治。
想到这里,皇帝猛地睁开眼,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愧疚,他抬手扶住额头,指腹轻轻按压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列祖列宗在上 朕 朕愧对你们创下的基业啊!”
殿内的烛火似乎也感受到了这份沉重,跳动得愈发微弱,将皇帝的面容衬得格外苍老。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丝窗缝,冷风裹挟着晨露的湿气涌进来,吹得他鬓边的白发微微飘动。
“难道真的 逃不过前朝的宿命吗?” 皇帝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喃喃自语。
他想起奏折中提到的,圣母教在南郑城已发展出不少教众,甚至能调动上百人参与袭击,若是任由其发展下去,用不了多久,恐怕又会酿成前朝白莲教之乱的大祸。
到那时,流民四起、战火纷飞,他这个皇帝,又有何颜面去见地下的列祖列宗?
半月后,南郑城的晨雾还未散尽,十二匹快马踏着青石板路疾驰而来,马蹄声打破了小城的宁静。
锦衣卫千户赵寒身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带着十二名缇骑停在城东那座青砖黛瓦的大宅前 —— 这里正是之前圣母教左护法与李茂才秘密联络的据点。
可眼前没有预想中的教众守卫,只有一扇虚掩的朱漆大门,在晨风中微微晃动,透着几分诡异的寂静。
“搜。” 赵寒冷声开口,声音里没有丝毫温度,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绣春刀的刀柄。
他心里清楚,萧砚舟遇袭后,圣母教绝不会坐以待毙,可没想到对方动作竟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