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灵汐的视线里,那只黑指甲的手越来越近,腥气裹着寒意钻进鼻腔,她死死闭紧眼,连呼吸都快停了。可预想中的疼痛没落下,反倒听见 “轰隆” 一声脆响,像是雷炸在耳边,紧接着是邪修凄厉的惨叫。
她猛地睁开眼 —— 只见一道青蓝色雷光裹着人影,快得只剩残影。穿黑衫的邪修被雷光缠在原地,身体抽搐着,手里的黑气 “嗤啦” 一声散成烟。
而雷光中心站着个穿青色道袍的男人,肩膀宽,脊背挺得笔首,侧脸线条利落,27岁的年纪,眉宇间却压着远超同龄人的沉毅,正是奉掌教师尊之命追捕邪修的石坚。
“五鬼道的余孽,倒会躲。” 石坚的声音不高,却带着压人的气势。他揣在怀里的油纸包还温着,里面是妻子前几日托人送到山门的芝麻饼, 茅山规矩里,本就没拦着普通弟子娶妻生子,只有掌教和指定的继承人要守断情绝欲的戒条。
可他是掌教最看重的继承人选,这事若是传出去,难免有人说他 “心有牵挂,难当大任”,所以成家生子的事,他只敢跟掌教一人坦白,连身边最亲近的同门都没提,更没说远在泸州岳家待着的孩子。
若不是前几日在渝州处理水祟耽误了两天,也不会让这邪修在镇上多害了这么多人,想到这里,石坚的眉峰又紧了紧。
邪修在雷光里挣扎,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茅山 多管闲事” 他抬手想召出藏在袖里的鬼怪,可石坚根本不给机会,右手成拳,指尖又凝出青蓝色雷光,“闪电奔雷拳” 5个字刚落,拳头就砸在邪修胸口。
“噗 ——” 邪修喷出一口黑血,身体像断线的风筝似的撞在墙上,震得灰尘簌簌往下掉。
可他还没死透,嘴角勾起阴笑,袖中突然窜出个青面獠牙的小鬼,张着嘴就往石坚扑去 ,那是他用镇上十多个人的生魂喂大的邪物,爪子上还沾着未干的血。
石灵汐看得心都揪紧了,小身子不由自主地缩了缩。却见石坚眼神一冷,左手反手成拳,又是一道雷光劈出:“你自己找死不够,还敢养这食魂的邪物?”
雷光正中小鬼,只听 “滋啦” 一声,小鬼瞬间被劈成黑烟,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他上前一步,对着倒地不起的邪修再补一拳,雷光彻底裹住邪修的身体,不过瞬息,邪修就没了气息,连尸体都渐渐化成黑灰,散在地上没了踪迹。
解决完邪修,石坚才转头看向屋里。目光扫过倒在地上的石阿贵和柳氏时,他的眉头狠狠皱了起来 —— 两人胸口的伤口还在渗血,身下的血迹刚凝住,显然是刚死没多久。
石坚的心里沉得发闷,满是后悔:若他能再快一天,若不是渝州的水祟缠人,这对夫妻是不是就不会死?这满镇的人,是不是也能保住?
他正站在原地出神,忽然听见一阵细碎的 “咿呀” 声。循声看去,才发现衣柜旁的地上,还躺着个被软布裹着的婴儿 —— 正是石灵汐。
石坚走过去,蹲下身。石灵汐吓得缩了缩,却没哭,只是睁着圆溜溜的眼睛看着他,小手里还攥着个磨得发亮的小银锁,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石坚的心莫名软了一下, 这孩子看着才七八个月大,没了爹娘,孤零零地躺在满是血腥味的屋里,连哭都不敢大声,眼神里的怯意像根细针,轻轻扎了他一下。
他小心翼翼地把石灵汐抱起来,动作放得极轻,生怕碰疼了这孩子。软布裹得不严,露出一点红色肚兜的边角,石坚无意间瞥见肚兜内侧,用青色丝线绣着三个字 —— 石灵汐。
“石灵汐” 他轻声念了一遍,心里愣了愣。自己也姓石,这孩子竟也姓石,又偏偏在他追捕邪修的地方遇到,算不算是缘分?
他低头看了看怀里的石灵汐,小家伙似乎不怕他了,小脑袋轻轻靠在他的胸口,呼吸渐渐平稳下来,小银锁还攥在手里没松。
石坚想起自己远在泸州的家 —— 妻子还在那边等着他,虽说普通弟子能成家,可他这 “继承人备选” 的身份特殊,若是让人知道他不仅娶了妻,还有了孩子,指不定会被人拿 “不守戒条” 说事。
这孩子没了亲人,若他不管,扔在这空无一人的小镇上,迟早也是死。掌教虽知道他成家的事,却也没多说什么,想必也不会反对他收留这孩子。
“罢了。” 石坚叹了口气,做出了决定,“以后,你就跟着我吧,回茅山当我的女儿。”
他抱着石灵汐,走到石阿贵和柳氏的遗体旁,弯腰行了个道礼:“二位放心,我会把灵汐带回茅山,好好抚养她长大,让她吃穿不愁,还会教她道法自保,绝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说完,他又在屋里找了块干净的蓝布,轻轻盖在两人身上,才抱着石灵汐转身出门。
门外的天色己经暗了,小镇里静得可怕,只有风吹过空荡荡的街道,发出呜呜的声音,像在哭。
石灵汐靠在石坚的怀里,能听到他沉稳的心跳声,能感受到他身上淡淡的艾草味, 那是茅山弟子常年接触草药染上的味道,陌生却让人心安。
之前的恐惧渐渐消散,她打了个小哈欠,慢慢闭上眼,睡着了。
石坚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石灵汐,嘴角不自觉地勾了勾。
他想,等回了茅山,对外得有个妥当的说辞,不能提捡来的,也不用藏着掖着说 “远房表亲”,毕竟普通弟子本就能有家室,就说这是亲戚家的孩子,父母遭了邪祟,投奔到他这儿来,跟着他学些道法。
这样既不暴露自己的继承人身份顾虑,也能名正言顺把孩子留在身边。
他抱着石灵汐,脚步加快了些。茅山的方向在东边,夜色里能看到远处山峦的轮廓,像卧着的巨兽。
石坚心里盘算着,回去后先把灵汐安顿在西厢房,让山下雇来的张婶帮忙照看,张婶是个老实人,只知道他是茅山的大师兄,不清楚他的继承人身份,也不知道他有家室。
等灵汐再大些,就教她识文断字,再教她茅山的基础道法 —— 他看这孩子眼神清亮,虽才几个月大,却比一般的婴儿要机灵,连害怕都忍着不哭,说不定是个有修行天赋的好苗子,以后在茅山也能有个依靠。
怀里的石灵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心思,小眉头舒展开来,小嘴巴还轻轻动了动,像是在做什么好梦。石坚的心里更软了,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声音放得极柔:“灵汐,别怕,以后有我在,没人能欺负你。”
夜风拂面,带着山间的凉意,却吹不散石坚心里的暖意。他抱着石灵汐,一步步朝着茅山的方向走去,背影在夜色里拉得很长,像是给石灵汐撑起了一片安稳的天。
而石灵汐不知道,从被石坚抱在怀里的这一刻起,她的人生己经彻底改变 —— 那个她曾恐惧的民国世界,那个她以为再也没有家的未来,即将因为这个男人,因为茅山这个新归宿,变得不一样。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石坚遇到了赶来接应的茅山年轻同门。
几人看到他怀里抱着个婴儿,都愣了愣,却没人敢多问 —— 石坚是茅山年轻一辈里的大师兄,实力最强,性子又严厉,连资深同门都怕他三分,更别说打听他的私事。
“大师兄,邪修解决了?” 一个胆子大些的同门上前问道,目光忍不住往石灵汐身上瞟了瞟,却没敢多停留。
石坚点头,语气平淡:“解决了。这孩子是我亲戚家的,家里遭了难,我带回去养着,以后跟着我学些道法。你们先去镇上处理后续,把遇难的人好好安葬,我先回山。”
同门们连忙应声:“是,大师兄。”
石坚没再多说,抱着石灵汐继续往前走。月光洒在他的身上,也洒在石灵汐熟睡的脸上,她的小嘴角还带着点笑意,像是梦到了温暖的怀抱。
石灵汐的小手里,还攥着那个从家里带来的小银锁,那是柳氏给她的辟邪物,如今,她不仅有了新的家,还有了一个会护着她的养父,有了一个即将接纳她的茅山。
石坚心里想着,等回了茅山,先去给师父报备一声 —— 虽不用细说孩子的来历,却也得让师父知道他收留了个孩子,免得日后有麻烦。
至于泸州那边的事,等处理完灵汐的安顿,再抽空去看看,眼下这孩子,才是最需要他照顾的。
怀里的石灵汐似乎感受到了他的安稳,睡得更沉了。石坚的脚步也更稳了,朝着茅山的方向,一步步走去,开启了石灵汐在茅山的新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