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堂的走廊弥漫着潮湿的霉味，阳光透过彩绘玻璃窗，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斑，却照不进深处的阴影。老修女握着十字架，脚步迟缓地停在一扇紧锁的木门前，门板上刻着模糊的宗教图案，铜锁锈得几乎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她转过身，脸上的皱纹在昏暗里更显深刻，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固执：“这是最后一间了，要是再找不到你们说的‘异常’，你们就得帮我们修教堂的屋顶——前几天下雨，前神父的房间漏得厉害，圣经都湿了半本。”
灵汐站在九叔身后，指尖悄悄攥紧了桃木剑。从进教堂起，她就觉得这里的阴气不对劲，尤其是走到这扇门前，怀里的八卦镜隐隐发烫，显然邪祟就在里面。
她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了半步，碰了碰东和南的胳膊，压低声音：“火符捏好，一会儿听我信号，里面有东西。” 东和南连忙点头，从怀里掏出火符，指尖按在符纸边缘，紧张得指节泛白。
九叔皱着眉，目光扫过那扇木门——门板缝隙里渗出淡淡的黑气，混着若有若无的腥气，显然里面藏着东西。
他转头对跟来的两个保安队队员说：“去拿锄头，把门砸开。” 队员们对视一眼，握着锄头犹豫：“九叔，这门看着是老物件，砸坏了修女们要是追究”
“追究什么？” 九叔的声音冷了几分，“里面要是藏着邪祟，等它出来害人，你们负得起责？”
队员们被噎得说不出话，只能扛着锄头走到门前，“哐当”一声，锄头砸在门板上，木屑飞溅，木门裂开一道缝。再砸两下，门轴“咔嚓”断裂，门板重重摔在地上，扬起一阵灰尘。
灰尘散去的瞬间，里面的景象让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
房间角落，一具骷髅靠在墙上，穿着破烂的黑色神父袍，布料朽得一碰就掉。它的右手死死攥着个银十字架，十字架的尖端整个插进自己的腹腔，肋骨外露，眼窝黑洞洞的，像在盯着门口的人。地上散落着三个银杯，有的倒扣着，有的还盛着点发黑的液体，墙上钉着几串干瘪的大蒜，蒜皮发黄，显然放了许多年。
“啊！” 年轻修女们吓得尖叫起来，互相拉着往后退，有个胆小的甚至躲到了文才身后，文才自己也吓得腿软，却还硬撑着说“别怕，有我呢”，结果话音刚落，自己先往灵汐旁边挪了挪。
只有老修女没动，她走到骷髅面前，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主啊，请保佑神父的灵魂安息他是20年前来到这里的，把自己关在这屋里，与恶魔战斗到最后” 她的声音带着哽咽，眼泪顺着皱纹往下流，滴在破旧的神父袍上。
灵汐的目光却没停在骷髅上，她扫过门后，突然瞳孔一缩，猛地拽了拽九叔的袖子：“九叔！看上面！”
众人顺着她指的方向抬头——只见门后天花板的横梁上，密密麻麻挂着几百只蝙蝠！黑色的翅膀紧紧贴在梁上，像一块会蠕动的黑布，有的蝙蝠己经睁开眼，红通通的眼珠首勾勾盯着下面，发出“吱吱”的细响，翅膀偶尔扇动一下，带起股腥冷的风。
“这么多蝙蝠！” 村长第一个往后跑，边跑边嚷嚷，“我就说这教堂不干净！前几天水源变浑，肯定是这些玩意儿搞的鬼！修女们还不让我们来查，差点误了大事！”
年轻修女们被他说得脸色发白，哭得更厉害了，互相搀扶着往走廊外逃，只有老修女仍站在原地，祈祷声更急促了些。
“别慌！用火符烧！” 九叔沉声道。灵汐率先反应过来，掏出火符，指尖捏诀的动作又快又稳，火符“唰”地燃起来，带着青蓝色的火苗，精准地扔进蝙蝠群里。
东和南也跟着扔出火符，三道火光撞在横梁上，“轰”的一声炸开！蝙蝠瞬间炸了锅，有的翅膀被火苗燎到，发出凄厉的惨叫，慌乱地往门外飞；有的首接从横梁上掉下来，在地上扑腾着燃烧，黑烟混着焦臭味弥漫开来，呛得人首咳嗽。
文才捂着口鼻往后退，差点撞在门框上：“师姐！太多了！烧不完啊！” 灵汐却没停，又掏出两张火符，对着飞过来的蝙蝠扔去：“别退！蝙蝠怕火，只要烧透了，它们就不敢靠近！”
火光中，她的身影格外利落，桃木剑偶尔挥一下，把漏网的蝙蝠拍落在地，踩在脚下。
九叔也没闲着，从怀里掏出张“镇邪符”，贴在门口的墙上，符纸泛着金光，形成一道屏障，拦住了想往外逃的蝙蝠。
“集中火力烧横梁！别让它们逃去村里！” 他喊道，手里的桃木剑对着横梁一挥，剑刃上的微光扫过，几只蝙蝠被剑气劈中，掉下来正好落在火里。
烧了约莫一刻钟，横梁上的蝙蝠终于没了动静——有的被烧成了黑炭，掉在地上堆成一小堆；有的侥幸逃出去，也被守在走廊的东和南用桃木剑打落，没一只能逃远。
房间里的黑烟渐渐散去，只剩下一股浓重的焦糊味，墙上的大蒜被熏得发黑，地上的银杯也沾了不少蝙蝠的尸体。
“进来吧，蝙蝠清得差不多了。” 九叔对着门外喊。灵汐率先走进来，踢了踢地上的蝙蝠尸体，确认没有活的，才松了口气。村长、文才和老修女也跟着进来，年轻修女们还在走廊里发抖，没敢靠近。
九叔蹲下身，捡起地上的银杯，指尖擦过杯沿的黑渍：“这是装圣水的银杯，大蒜和银器都是对付吸血鬼的，看来神父当年对付的是吸血鬼。”
老修女听到“吸血鬼”，身体晃了晃，哽咽着补充：“总部的神父说过，恶魔怕银和大蒜，他还在房间里洒了圣水可最后还是”
“他没输。” 灵汐突然开口，指着骷髅手里的十字架，“他是赢了一半。”
她走到骷髅面前，声音平静却带着笃定：“神父应该是打败了吸血鬼，但自己被咬了，怕变成吸血鬼害人，就用十字架自尽了——你看十字架插的位置，正好是心脏，是他自己动手的。”
她顿了顿，又看了眼地上的蝙蝠尸体，“这些蝙蝠突然聚集在这里，还污染村里的水源，不是偶然。吸血鬼应该没死，而是被镇压了，但是封印应该快破了，它们是来给吸血鬼铺路的，不然这二十年怎么安安静静，偏偏最近出事？”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村长皱紧眉头：“那岂不是说，吸血鬼很快就要出来了？咱们村这么多人，可怎么办啊！”
九叔站起身，语气沉稳：“别慌。你现在就回村，通知所有人准备大蒜和银器，越多越好，大蒜最好挂在脖子上，银器贴身带——吸血鬼怕这些，能多一层保障。”
“我这就去！” 村长不敢耽搁，拔腿就往门外跑，边跑边喊，“保安队的，跟我回村！晚了就来不及了！” 两个队员连忙跟上，脚步比来时快了好几倍。
灵汐转向老修女，语气放缓了些：“修女，您也看到了，这里很危险。我们需要您手里的十字架——神父留下的银十字架，对付吸血鬼有用，能不能借我们用用？”
老修女愣了愣，从怀里掏出个用红绳系着的银十字架，十字架上还刻着细小的经文，她小心翼翼地递过来：“这是神父生前戴的，希望能帮你们”
九叔看了眼外面仍在发抖的年轻修女，对老修女说：“这里太危险，你们先去村里住，等我们处理完吸血鬼，再回来修缮教堂。”
年轻修女们听到这话，眼睛瞬间亮了，看向老修女的眼神满是期待。
可老修女却摇了摇头，她走到骷髅面前，轻轻整理了下破烂的神父袍，语气坚定：“你们带她们去村里，我要留在这里。”
她握着手里的小十字架，眼神里满是信仰的光芒，“这是神父战斗过的地方，我要留在这里，和恶魔决一死战，守护他的信仰，也守护村里的人。”
灵汐看着她佝偻却挺拔的背影，心里莫名生出一股佩服——这老修女看着瘦弱，没想到这么有勇气。
九叔也点了点头，语气里多了几分敬重：“修女保重。我们会尽快解决吸血鬼，不让神父的心血白费。”
文才站在旁边，悄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却没像平时那样抱怨，只是小声对灵汐说：“师姐，咱们一定要赢啊。”
灵汐拍了拍他的肩，握紧手里的银十字架：“放心，有这东西，还有咱们的道法，肯定能解决。”
房间里，阳光透过窗户照在骷髅和老修女身上，十字架泛着淡淡的银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