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简直就像一个存档，也是白阑饲养凶手以造鬼的地方。拓本不可能影响蓝本，而现实这个锚点只要存在，就还能无限复制出画。
否则杀死屠亮不可能这么顺利，画家筛选目标花了那么多工夫不准备些后手说不过去。
……但，就现在而言，云放打算出画了。
他的想法与烛龙不谋而合，「画」内涉及区域太多，多他一人少他一人无伤大雅，对他而言最重要的事有且仅有一件：
渭文一中，自杀空间。
处理完关中事宜他会再度入画。
一根与空气完美交融的透明丝线陡然出现在他手里，云放闭了闭眼。
体内灵异力在接连几遭行动后已经所剩无几，出去后需要先进行一段时间休息。
“蹭——”
线霎时绷紧，云放身形从混杂颜料的水中彻底消失。可这时脑海书声莫名大作，暴烈翻动间斩哥略显凝重的声音响起：
“小子，牵魂线来自哪里？”
身体失重感还在持续，出到现实需要时间。
云放思考一秒后回答：“a级厉鬼，「推门」。”
见斩哥迟迟不继续说话，他产生一丝不好的预感。
“……牵魂线有问题？”
“只是我的猜测而已。不过，别再用这件鬼器了，使用越多沾上的因果越多。”
斩哥解释，“牵魂线作为鬼器送人出画会散发属于厉鬼的灵异波动。鬼器来自域，只有毁灭域或者重创鬼才有可能取出来。”
“取出后人类以灵异力磨灭鬼性及多加使用，鬼器会变成彻彻底底为人所掌控的死寂鬼物。除了拥有类似鬼的波动与鬼已经没有干系。”
“但，这根线，是活的。”
所有使用魂线从画里离开的人都会刷新到烛龙设在一中附近经过伪装的隐蔽安疗所。
所外有工地装修，电钻声震天响，此番动静下还有几个大爷乐呵呵坐在石凳上下象棋，云放出来看见时还以为他们是烛龙请来的群演。
“您好，是云放先生对吗？我们现在先给您做一个检查……”
耳畔出现轻柔问候声。
工作人员对于凭空出现在房间里的序列者已见怪不怪，用肉眼初步判断云放没有什么重伤后松了口气。
前不久一个浑身没块好肉的序列者突然出现在大厅把他们吓了一大跳，叫厉旋，到现在还在病床上瘫着。
不过眼前这男生似乎在走神，对自己的话没有半点回应。
也确实如她所想，多日见惯画里颜料纵横的场景陡然回到现实里，云放还没缓过神。
工作人员再度发问后他才如梦初醒地摆摆手，“我没受什么伤，不用管我。对了，这里有没有权限高的人？我有重要发现。”
“……算了。”
他想了想，拨通沈黎修的号码。
“精神医师，白阑……？”
“凶手人格，本我人格，植入，杀人，造鬼。”
“南临刑侦大队队长安仞，安康医院犯人黎舒……”
“《舞蹈》，红色的人。《雅亿杀死西西拉》，斧锤杀人魔，西西拉。”
“……”
记录完云放说的话，沈黎修满脸诧异，“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如果整个「画」是人为造出的，那这个白阑必然触及到了顶尖序列者的层次。”
这就是最大的不合理，大夏顶尖序列者明面上有且仅有天枢一位。至于历史上的顶尖人物亦早在千百年前为平息当年灰渊而死亡。
云放接过话：“对，最关键的是他和淮安精神病院有关。我想不久前那里出现的血红序列「拼接」持有者你还有印象。”
“当然。”沈黎修坐在椅子上，揉揉眉心。
——雾烬那边有顶尖序列者？开玩笑呢，要真是这样他们能龟缩这么多年？
何况早在百年前雾烬的高等级战力就已经被那位天幕里走出的「裁缝」摧毁了，从哪冒出个实力深不见底的恐怖存在？
一念至此沈黎修眉头蹙得更深，“有点麻烦……”
他听完云放调查得出的一系列情况后做的第一件事自然是查验真伪。
毕竟云放是前不久才初入b级的序列者，精神很可能受到操纵。倘若他说出的一切信息来自敌人灌输的虚假记忆，那么烛龙后续行动必然会落入巨大圈套。
证伪并不容易，需要发言人去京市找到对接人再联络「真言」持有者。
现在时间紧迫繁琐流程省略，沈黎修直接向上申请开辟空间通道把「真言」带到渭文。
原本云放还不太理解为什么需要发言人跑去京市，可一见「真言」持有者是个两鬓斑白、气若游丝的老头后莫名生出一种折腾老人的罪恶感。
“孩子……咳咳咳咳咳，别怕……”老头身子骨瘦得风都能吹走。
“手给我……”
一段时间后，老头颤颤巍巍钻进空间通道。
之所以必须他钻，是因为云放短时间已经通过魂线穿梭了一次空间。连续穿梭且平行垂直交织会伤害精神。
经证实，云放所言真实。
虽精神上略有磨损似近期遭受过多次精神攻击但没有影响到核心，也便不存在篡改。
得到这个结果后沈黎修当即调用情报部权限去查白阑的全部信息，可电脑呈现出来的东西平平无奇，完全不像一个能造出「画」的人的生平。
突然，不知看到什么，他敲键盘的手僵住。
不等云放发问，沈黎修露出一个苦笑：
“我收回刚才的话。”
“不是‘有点麻烦’。麻烦大了。”他把电脑侧过去，手指向一条报告，“犯罪心理学精神医师白阑，两年前于安康医院意外死亡。”
“……你信么？”
天空阴沉，这持久的阴霾天折腾得渭文百姓苦不堪言，去一中路上云放听到好几次抱怨。
比如此时此刻，几个初中生一面走一面骂骂咧咧，“密码的，鬼天气看着就火大，去年军训那两周一滴雨都没有，合着假调休，雨调下啊！”
“骗你的，其实下雨也训。”
“666，那不得狠狠举报一手？我姐他们军训那年连着下了几天小雨，成天在教室里听教官讲故事，羡慕死了。”
“那下午讲座还开不开啊？”
几人是渭文某所实验中学的初中生。
骂声最大的那个学生随意耸耸肩，“上面让开的心理辅导大会，初高中都要参与，学校也不敢不开吧。别说咱们了，那个严得要死的一中都得开。所以，做好被淋成狗的准备吧朋友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