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星光熠熠和露娜退入一片相对茂密、靠近巨大岩石背面的灌木丛阴影中。
这里视野虽然受阻,但隐蔽性极佳,能有效遮挡来自大部分方向的视线,也远离了那些在空地边缘游荡的、沉默的傀儡守卫。
星光熠熠靠着冰凉但干燥的岩石坐下,轻轻舒了口气。
连续的战斗、逃亡、折磨,以及刚才“小鱼”那令人震惊的身份揭露和一系列高强度操作,早已让她身心俱疲。
此刻能稍微喘口气,哪怕环境依旧危机四伏,也让她感到一丝难得的松弛。
露娜则保持着半蹲的警戒姿态,眼眸透过灌木枝叶的缝隙,警惕地扫视着周围,尤其是“小鱼”消失的那个方向,以及树屋正门处那层暗紫色的魔法屏障。
她的魔力虽然被压制,但千年的战斗经验和感知力仍在。
短暂的沉默中,星光熠熠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了刚才“小鱼”那副冷淡、别扭、甚至有点“不近人情”的模样。
她撇了撇嘴,用只有两马能听到的声音,小声对露娜抱怨道:
“我怎么感觉……这个小鱼,一点‘情味’都没有啊,月亮公主。”
她用蹄子轻轻拨弄着地上的一根枯草,眼眸中带着一丝困惑和淡淡的失落,
“说话冷冰冰的,称呼也奇奇怪怪,好像除了战斗和报仇,对别的都没什么感觉似的……跟晓鱼完全不一样。”
她怀念那个会笨拙地安慰她、会因为她受伤而着急、会因为她肚子饿而自责甚至想去背她的程晓鱼。
那个“晓鱼”,即使经历了再多痛苦,内心也总保留着一份温暖和柔软。
而现在这个“小鱼”,那双暗红色的眼瞳里,似乎只剩下冰冷的恨意、精确的计算,以及一种……近乎非马的、纯粹的生存与毁灭本能。
露娜听到星光熠熠的抱怨,目光依旧没有离开警戒方向,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眼眸中闪过一丝了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
她的声音平稳而温和:
“他都背了你一路了, 星光熠熠。”
“从你昏迷开始,到刚才冲出糖果屋,再到一路奔跑到这里。即使他自己也伤痕累累,消耗巨大。”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声音里多了一丝感同身受的沉重:
“而且,刚才在糖果屋,他还救了你。 在那种绝境下,用我们完全想不到的方式,硬生生从那个恶魔蹄下,把你……把我们都救了出来。这可不是‘没有情味’能做到的事情。”
露娜的话让星光熠熠微微一怔。
她回想起刚才在糖果屋那令人窒息的一幕——黑暗的“虫潮”涌入喉咙的恐怖,天角兽紫悦冰冷的杀意,以及“小鱼”那如同神兵天降般的、充满暴烈却又精准无比的救援。
那一瞬间、混合了暴怒与守护的光芒,确实无法用“没有情味”来形容。
“我知道……”
星光熠熠的声音低了下去,有些不好意思地用蹄子蹭了蹭脸颊,
“我只是……有点不习惯。而且,晓鱼他……”
“他现在的情况很特殊,星光熠熠。”
露娜打断了她,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但也带着一种试图理解的宽容,
“我们不知道‘小鱼’这个残魂,和他(程晓鱼)的灵魂,到底是以什么样的状态‘共生’或‘交替’的。”
“也不知道那段被天角兽紫悦称为‘实验’的,到底对‘小鱼’的本性造成了多大的扭曲和创伤。他还能保有基本的理智、战斗的智慧,甚至愿意救我们,已经是……难以想象的奇迹了。”
露娜的目光变得更加深远,思考着更加沉重的问题:
“而且,现在最重要的,不是纠结他有没有‘情味’,或者他到底更像‘小鱼’还是‘晓鱼’。”
“现在他的身份,我们未知。 他的力量来源,他的目的(除了复仇),他与那个‘系统’、与‘和谐之源’的关系……一切都是谜。”
“但有一件事,是目前最清晰,也最迫切的。”
露娜转过头,认真地看着星光熠熠,月光色的眼眸中闪烁着坚定的、不容动摇的希望之光:
“只希望他……能拯救小马利亚。”
“拯救塞拉斯蒂亚姐姐,拯救紫悦拯救所有还活着的、被囚禁或被扭曲的小马,将那个堕落的恶魔,从这片土地上彻底驱逐。”
“至于他到底是谁,他过去经历了什么,他将来会怎样……那些,都可以等到这一切结束之后,再慢慢去了解,去帮助,去……接纳。”
星光熠熠静静地听着,眼眸中,最初的困惑和失落渐渐被一种更加深沉的明悟和责任感所取代。
是的,露娜说得对。
现在不是纠结“情味”和个马感受的时候。
她们身处地狱的中心,唯一的希望(虽然充满了未知和危险)正在前方为她们探路、战斗。
她们能做的,就是信任他(无论他是谁),配合他,然后,一起为了那个共同的、拯救一切的目标,战斗到最后。
“我明白了,月亮公主。”
星光熠熠用力点了点头,脸上重新露出了坚毅的神色,
“不管他是小鱼还是晓鱼,不管他有没有‘情味’,他都是我们现在唯一的‘同伴’,我们要做的,就是相信他,然后……做好我们自己该做的。”
露娜欣慰地点了点头。
她刚想说些什么,突然,远处树屋侧面,那片“小鱼”消失的灌木丛方向,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但异常清晰的“嗤”声,紧接着,是重物倒地、压倒草木的闷响。
两匹小马瞬间屏住了呼吸,警惕地望向那个方向。
是“小鱼”开始行动了?
还是……他被发现了?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