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到警务司到处找的人已经死了,掘地三尺都不一定能找出来,他就偷着乐。
人家都拿自己命来玩躲猫猫了,怎么找的到。
这就像是一根刺,狠狠戳进警务司的心里。
阎解放呵呵一笑,扭头看向张成武,“你怎么回事?”
“还能怎么着,玛德,我就按计划到处设路障,也不知道哪来的疯子,对着我就是一通扫射,好在跑得快。”
张成武的任务就是到处设路障,阻碍警务司的支援,否则专案组哪有时间逃跑。
闲话说罢,阎解放看向仲孝文,问起他后续的打算。
任务好歹算圆满完成,爱德华也顺利送回内陆,按道理,仲孝文也该跟着撤离港城了。
谁知仲孝文摆了摆手,脸上挂着乐呵呵的笑:
“豪哥早跟我谈过了,我寻思着暂时不回去了。我那老爷子的絮叨劲你是不知道,回去了耳根子就别想清净,倒不如在外边自在。”
阎解放没再多说,人各有志,况且有豪哥照拂,在港城的安全总归是有保障的。
看着两人互相搀扶着一瘸一拐离去的背影,阎解放才转身上楼,
这次风波太过惊险刺激,他也着实需要好好歇一歇,缓一缓紧绷的神经。
另一边,私立小学的教室里,晨间的阳光透过玻璃窗洒在课桌上,映得课本上的字迹都亮堂了几分。
张柔雅端着一只搪瓷保温杯,立在六班教室后门口,指尖摩挲着杯壁,抿了一口温热的茶水,脸色却半点不见舒展。
讲台上,阎老四扒着投票箱,伸手抓出一把选票,一张张扯开,脆生生的声音在教室里回荡:
“何玉珍一票…又是何玉珍一票…还是何玉珍…”
听着这翻来覆去的名字,张柔雅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沉了下去,黑得能滴出墨来。
她算是看明白了,这六班,她是真管不了了。
今儿天是国文课代表重新选举的日子,先前何玉珍国文成绩接连暴跌,名次一落千丈,她才撤了课代表,打算重新换个人。
可她万万没料到,全班投票下来,竟还是何玉珍遥遥领先,
这结果让她心里又气又闷,一股火气直往头顶窜。
合着她这个班主任说的话是放屁不成,这六班到底是她的六班,还是由着阎解娣的六班。
这个班长不能留了!
“老师,何玉珍一共五十票,全票当选,新的国文课代表还是何玉珍。”
阎解娣捧着选票纸,大声念出结果,语气里带着几分雀跃。
张柔雅听得差点气笑,胸口起伏不止,
她前脚刚把人撤了,后脚就被学生们硬生生顶回来,这不明摆着跟她作对嘛!
一想到这里,她心头火气再也压不住,对着阎解娣没好气道:
“阎解娣,今晚放学跟我走,我去你家聊几句,好好讲讲你的功课。”
阎解娣心里门儿清,什么聊几句,分明就是家访告状。
阎老四挠了挠后脑勺,望着张柔雅怒气冲冲消失在门口的背影,小声嘀咕:
“老师也太小气了吧,动不动就拿家访吓唬人。”
“阿娣,你会不会有麻烦,要不我还是去跟老师说说吧,这课代表我不做也没关系的。”
新同桌何玉珍凑过来,满脸担忧,眼眶都有些红,毕竟这事说到底是因她而起。
阎解娣拍了拍她的胳膊,强装镇定道:“没事没事,不就是家访,有什么好怕的。”
话虽这么说,下课铃一响,她还是趁没人注意,偷偷溜出校门,跑到街边的公用电话亭,给家里的马婶打了个紧急电话。
她原本以为二哥阎解放肯定不在家,往常这个时候,二哥哪次不是在外边忙得不见人影。
可马婶却说,阎解放回来后就没出过门,一直在家歇着。
挂了电话,阎解娣站在街边,看着来往的行人,只觉得头皮发麻,好日子到头了。
放学的铃声清脆绵长,1长3短,本应该是个高兴的事,可阎老四被张柔雅带着一前一后出了教学楼。
来到停车场,张柔雅打开车门没好气道:“上车!”
看着阎解娣耷拉着脑袋,她心里舒服了,你也有今天,早知道就提前安排家访了。
莫里斯迷你的引擎发出一声轻嗡,缓缓驶出校门,
张柔雅刚要踩下油门,后座就传来阎解娣脆生生的喊声:“老师,停一下车。”
“又怎么了?”
张柔雅好笑又好气地回头,就见阎解娣扒着车窗探出头,朝着校门口不远处挥了挥手。
树荫下,一个大热天竟裹着件貂皮坎肩的马仔先是一愣,
随即呲着一口大牙,屁颠屁颠快步跑了过来,脚下的皮鞋踩得噔噔响。
“阎小妹,这是……你换司机啦?”大牙挠着脑袋,探头往车里瞅,目光落在张柔雅身上,语气随意得很。
你才是司机,你全家都是司机!
张柔雅心里怨念丛生,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恶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那眼神里的火气,差点没喷出来。
大牙莫名挨了瞪,摸不着头脑地挠了挠后脑勺,也不敢多问,
忙从随身的帆布包里掏出一个牛皮纸袋,隔着车窗递了过去。
“成了?”嘴嘿嘿一笑,接过纸袋麻利打开,
里面一卷卷用橡皮筋捆得紧实的港币赫然在目,纸袋鼓鼓囊囊,少说也有一万多块。
“成了成了,阎小妹你是真神了。”
大牙笑得眼睛都眯成了缝,一脸喜气洋洋,又凑上前小声问,“接下来我该照着啥路子走?”
“去找豪哥和仲哥,这生意你一个人吃不下,尽快把路子铺开,别贪多。”阎解娣收起笑,语气老气横秋,半点不像个小学生。
“没问题!今晚我就去找两位商量商量。”
大牙拍着胸脯保证,又咧嘴道,“以后每个月我都准时把钱给你送学校来。”
阎解娣摆了摆手,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不用,让仲哥把钱直接给我二哥阎解放就行。我还是个学生,你们万一糊弄我,我哪算得清账。”
这话理直气壮,半点不扭捏,她年纪小,市井上的弯弯绕绕哪懂。
打一开始就没打算瞒着二哥,有阎解放盯着,总不至于让她吃亏,她可精着呢。
大牙嘴角一抽,哭笑不得:“你这话说的,就阎先生跟豪哥的交情,借我十个胆子,也不敢坑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