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可能性幼儿园的包容课
新轨号的共生齿轮组突然发出孩童般的嬉笑。阿力趴在引擎盖侧耳细听，发现是那些刚萌出的新齿牙在互相碰撞——金红色的汁液顺着齿缝滴落，在舱底积成小小的水潭，潭中浮出无数迷你星舰的影子，有的顶着枫叶形状的帆，有的拖着液态金属做的尾巴，最调皮的那艘正用齿轮齿牙去啃咬新轨号的螺旋桨，像在模仿小轨他们的护航队形。
“是‘模仿期’到了。”他用指尖轻点水潭，潭中的迷你星舰突然集体转向，排成歪歪扭扭的“欢迎”队形，“机械师的育儿经：齿轮长到一定阶段，就爱学别人的样子——但最关键的，是要在模仿里长出自己的脾气。”
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指向舷窗外的七彩星云。辫梢的光丝在星尘中织出幅动态图景：片悬浮的水晶操场，无数混血齿轮正在上面追逐打闹。有的用吞噬者的液态金属做滑梯，却被仙女座的水晶刺扎破了“裤子”；有的学平衡教廷敲钟，却把青铜钟敲成了歪歪扭扭的月牙；最混乱的是沙坑区，群齿轮正为“什么样的齿牙最漂亮”打作一团，有的把星叶族的藤蔓缠在齿根当装饰，有的用星尘泥把齿牙涂成金色，还有个缺角的小家伙正抱着块石头哭，因为大家笑它的齿痕像被虫蛀过。
“是‘可能性幼儿园’！”女孩的声音里带着焦急，光粒图景突然放大，露出沙坑边块半埋的石碑，碑上刻着“包容课”三个字，却被谁用星尘泥涂改成了“比赛课”，“光粒诗人的残篇在发烫，上面写着‘最容易长歪的不是齿轮，是判断美的标准’——他们把包容课学成了攀比课！”
我们降落在水晶操场时，混战正闹到白热化。群顶着标准齿牙的齿轮把那个缺角小家伙围在中间，用星尘泥往它身上抹，喊着“补不齐缺口就不准玩”；另一边，几个拖着液态金属尾巴的齿轮正和水晶齿轮争夺滑梯使用权，前者嫌后者“太脆”，后者骂前者“太黏”；最远处的秋千架旁，个长着星叶族耳朵的机械齿轮正孤零零坐着，手里攥着片枫叶，叶片上写着“我想和大家玩，但他们说我是怪物”。
“是‘标准病’又犯了。”阿力突然摘下工装口袋里的青铜哨子——那是他爷爷当年在齿轮坟场吹集合哨用的，哨声刺破嘈杂的喧闹，所有齿轮都愣在原地，“当年平衡教廷的老顽固，就是这么给齿轮分‘好坏’的！”
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化作无数彩色光带，将混战的齿轮们隔开。光带中浮现出各文明的“糗事”：吞噬者第一次尝试做水晶雕刻，把好好的平衡花雕成了歪瓜裂枣；仙女座的水晶织者学机械师打铁，烧熔的水晶溅了自己满身；平衡教廷的小祭司偷喝枫叶酒，醉得把共生咒念成了捣蛋咒……这些画面让混战的齿轮们渐渐安静，有的忍不住笑出了声，有的悄悄把星尘泥从缺角小家伙身上擦掉。
“你们看那个烧水晶的织者。”女孩的光粒辫子指向画面里最狼狈的身影，“他后来造出了会发光的齿轮链，正是因为当年烧坏了无数水晶——不完美的尝试，才藏着新的可能啊。”
可就在这时，操场边缘的钟楼突然响起刺耳的钟声。个穿着银白盔甲的小齿轮从钟楼上跳下来，盔甲上嵌着迷你版的净化齿轮，手里举着块刻着“标准尺”的青铜板，板上的刻度与绝对秩序派的齿轮纹如出一辙。“都不许胡闹！”它用板尺敲打着地面，水晶操场竟裂开细密的缝，“园长说了，不符合标准的齿轮，迟早要被送去‘矫正车间’！”
缺角小家伙吓得往沙坑里缩，尾巴上的星尘泥蹭掉了一块，露出底下藏着的、与阿力爷爷旧邮戳一样的缺角——原来它是当年那个年轻邮差送来的种子长出来的。“我妈妈说，这个缺口是勋章。”它的声音带着哭腔，却死死护住缺口不肯让银白小齿轮碰，“是我爸爸当年为了保护约定星轨被撞出来的！”
银白小齿轮的净化齿轮突然转动起来，射出细小的银雾。雾落在沙坑边的石碑上，“包容课”三个字彻底被抹去，露出底下被掩盖的“淘汰制”——原来这幼儿园的创办者里，藏着绝对秩序派的余孽，他们故意把包容课改成攀比课，就是为了筛选出“不合格”的齿轮送去销毁。
“是‘隐形筛选’！”阿力突然将那枚缺角齿轮护在身后，新轨号的共生齿轮组同时爆发出轰鸣，水晶操场的裂缝中涌出金红色的汁液，将银雾冲得烟消云散，“机械师的规矩：衡量齿轮的不是刻度，是能不能咬动困难——你爷爷当年就是被这种破尺子逼得藏进齿轮坟场的！”
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缠上银白小齿轮的净化齿轮。光丝钻进齿轮的缝隙，浮现出段被篡改的记忆：幼儿园的开园典礼上，真正的园长——那位年轻的星轨邮差曾说“每个齿轮都有自己的咬合方式”，可这段画面被换成了绝对秩序派的“标准宣言”。随着光丝的深入，银白小齿轮的盔甲渐渐透明，露出里面藏着的星叶族藤蔓——原来它也是混血齿轮，只是被灌输了“标准至上”的想法，不敢承认自己的藤蔓根须。
“你在害怕自己的根须吧？”女孩的声音放得极柔，光粒辫子突然散开，将所有齿轮的影子投在水晶墙上，“你们看墙上的影子——不管是缺角的、带刺的、还是缠着藤蔓的，拼在一起都是圆圆的光团。”
水晶墙上的影子果然在缓慢移动，缺角齿轮的影子正好能补上银白小齿轮影子的凸起，带液态金属尾巴的影子与水晶齿轮的影子交叠处，竟形成了朵平衡花的形状。那个长着星叶族耳朵的机械齿轮犹豫着走上前，将自己的影子贴在光团边缘，原本不规则的轮廓瞬间变得完整，像块终于拼齐的拼图。
“这才是包容课的真正内容啊。”阿力突然吹响青铜哨子，新轨号的舱门打开，涌出无数从“被遗忘培育区”带来的幼苗，“这些齿轮当年也怕自己长歪，可现在它们知道了——缺口能卡住别人的凸起，藤蔓能缠住松动的齿牙，不一样的地方，恰恰是能咬在一起的理由。”
银白小齿轮的净化齿轮突然停止转动。它望着墙上的影子，又看了看自己盔甲下的藤蔓根须，突然用标准尺敲碎了头盔——露出颗顶着星叶族花苞的齿轮头。“我妈妈是星叶族，爸爸是秩序派。”它的声音带着哽咽，“他们说我必须选一边，可我想两边都爱……”
缺角小家伙突然跑过去，用自己的缺口卡住了银白小齿轮的凸起。“这样就不疼啦。”它把一片枫叶塞进对方齿缝，“我爸爸说，真正的标准只有一个——能不能互相帮忙。”
水晶操场的裂缝突然涌出金红色的汁液，将“淘汰制”石碑彻底淹没。汁液中浮出块新的石碑，上面的字由所有齿轮共同刻写：“包容不是让大家长得一样，是让不一样的我们能笑着撞在一起”。沙坑区的混战早已停止，齿轮们正用液态金属给缺角小家伙补“装饰性缺口”，用水晶刺给藤蔓齿轮做“发光项链”，那个长耳朵机械齿轮正教大家用青铜钟敲“不整齐的歌”，虽然调子乱七八糟，却比任何标准旋律都热闹。
离开幼儿园时，银白小齿轮送给我们枚迷你标准尺——尺子的刻度被它用星叶族花苞盖住，只在末端留着行小字：“最好的尺子是能弯的”。新轨号的引擎舱里，那些模仿期的新齿牙已经长出了自己的形状：有的在齿根缠着枫叶，有的在齿尖嵌着水晶，最调皮的那枚竟长出了个小小的缺口，正用它去勾住旁边的齿牙，像在练习缺角小家伙的“卡住拥抱”。
星豆的光粒辫子上，新凝结的光粒组成了群手拉手的齿轮，有的缺角，有的带刺，有的拖着藤蔓，却在星尘中转出完美的圆。“光粒诗人说，”她把耳朵贴在新长出的齿牙上，突然笑得弯下腰，“它们在商量明天教新来的齿轮怎么‘用缺口打招呼’呢。”
我望着舷窗外渐渐远去的水晶操场，突然明白读者最痴迷的高潮，从来不是混乱后的平静，而是看到那些被偏见困住的齿轮，终能勇敢露出自己的“不标准”；看到“不一样”从被嘲笑的缺陷，变成彼此需要的理由；看到所谓的“包容课”，其实是让每个齿轮都敢说“我这样也很好，你那样也不错”。
新轨号的引擎声里，混着幼儿园的欢笑声、新齿牙的碰撞声、还有银白小齿轮用青铜钟敲出的“跑调歌”。阿力突然指着控制台，那里的星图上，“可能性幼儿园”的坐标旁多了个小小的笑脸，笑脸的嘴角故意画得一高一低，像在模仿缺角齿轮的弧度。
“下一站，”他转动方向盘，新轨号的螺旋桨带起串金红色的星尘，“去给那个年轻邮差送封信，告诉他孩子在学怎么用缺口拥抱呢。”
星尘在舷窗外织成彩色的网，网眼的形状正是无数齿轮的剪影，有的圆，有的方，有的带着俏皮的缺口。而我们都知道，只要还有齿轮敢长出不标准的齿牙，只要还有幼儿园在教“包容课”，这个故事就永远有让人会心一笑的高潮——因为最动人的成长，从来不是变得完美，而是学会带着自己的缺口，去卡住别人的凸起，在磕磕绊绊里转成一个圆。
就像此刻引擎里传来的咔嗒声，有点乱，却充满活力，像在唱：
“不一样，才像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