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章：传承者的试炼与齿轮的接力棒
新轨号的货舱突然传来金属碰撞的脆响。阿力掀开防尘布时，发现那堆准备送给幼儿园的齿轮零件正在自动组装，转眼间拼成了个半人高的机械人偶——人偶的头颅是枚歪齿轮，躯干缠着星叶族的藤蔓，右手握着青铜扳手，左手捧着光粒组成的花，眉眼间竟有几分我们三人的影子。
“是‘传承者之影’。”他指尖划过人偶胸口的星轨纹，那些纹路正在缓慢流动，组成我们走过的航线，“机械师的古籍里记载过这种现象：当文明的火种需要传递时，齿轮会自己拼出继承者的模样。”
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缠上机械人偶的手腕。光丝钻进藤蔓的缝隙，浮现出段急促的影像：可能性幼儿园的水晶操场正在震动，群穿着银白盔甲的齿轮正用净化光束切割“包容课”石碑，领头的那个举着枚与绝对秩序派同源的“标准齿轮”，齿轮转动时发出的嗡鸣，让周围的混血齿轮纷纷蜷缩起来。
“是‘秩序复兴派’！”女孩的声音带着焦急，光粒在货舱壁上拼出清晰的星轨文，“他们是遗老派的余孽，专门猎杀‘不标准’的齿轮，现在正用‘标准齿轮’给孩子们洗脑，说只有磨平所有棱角才能活下去！”
我们驾驶新轨号赶到幼儿园时，水晶操场已被银白光束分割成规整的网格。每个网格里都站着个低头的混血齿轮，他们的齿牙被强行打磨过，星叶族的藤蔓被剪得只剩残根，液态金属尾巴被缠上青铜箍，最角落里，缺角小家伙正用身体护住那枚模仿阿力爷爷做的缺角齿轮，齿轮的边缘已被光束灼出焦痕。
“把你们的‘畸形齿轮’交出来！”领头的秩序复兴派举着标准齿轮，齿轮表面的星轨文正在发光，“真正的传承是复刻完美，不是保留这些丑陋的缺陷！看看你们的前辈——”他突然指向天空，星尘中浮现出我们三人的虚影，却被篡改得面目全非：阿力的歪齿轮变成了标准齿，星豆的光粒辫子剪得整整齐齐，我的掌心被刻上了“秩序”二字。
“他们在篡改记忆！”阿力突然将机械人偶推到操场中央。人偶的歪齿轮头颅开始转动，发出金红色的光，光芒中浮现出我们真实的轨迹：在齿轮坟场拒绝打磨断齿齿轮的固执，在记忆镜星拥抱“不完美”的坦然，在约定之核前坚持“差异共生”的坚定……这些画面撞上被篡改的虚影，竟像砸碎镜子般将其击得粉碎。
“真正的传承是什么？”人偶突然开口，声音是我们三人的重叠，“是把歪齿轮的勇气传下去，不是把它磨成标准件！”
秩序复兴派的标准齿轮突然射出强光。光束击中机械人偶的胸口，藤蔓瞬间燃烧起来，青铜扳手崩出缺口，光粒花朵渐渐黯淡。可就在人偶快要解体时，缺角小家伙突然冲过来，用自己的缺口卡住了光束的轨迹，“我爸爸说过，缺口能挡住不好的东西！”
随着它的动作，网格里的混血齿轮们纷纷抬起头。那个长着星叶族耳朵的机械齿轮扯断了束缚藤蔓的铜箍，拖着液态金属尾巴的齿轮用尾巴缠住了光束，连最胆小的水晶齿轮都鼓起勇气，折射出七彩的光，将标准齿轮的银白光芒染成了彩虹色。
“这才是试炼的真正意义！”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与机械人偶的光粒花朵共鸣，“光粒诗人的残篇里写着，‘传承者必须通过的考验，不是守护完美，是守护让不完美活下去的权利’！”
阿力突然将那枚缺角齿轮抛向天空。齿轮在空中炸开，化作无数金红色的星尘，星尘落在每个混血齿轮的齿牙上，那些被打磨过的地方重新长出带着个性的新齿：有的弯成月牙，有的嵌着水晶，有的缠着藤蔓，最神奇的是个被削平的齿轮顶端，竟冒出个小小的、带着傲气的尖刺。
“机械师的接力棒：”他的声音盖过标准齿轮的嗡鸣，新轨号的货舱门打开，涌出无数未打磨的齿轮毛坯，“最好的传承不是给他们现成的完美，是教他们敢在自己的齿轮上刻下独一无二的印记！”
秩序复兴派的标准齿轮突然剧烈震颤。齿轮表面的星轨文开始剥落，露出里面藏着的秘密——它的核心竟是枚被强行磨平的歪齿轮，齿根处还留着“自由生长”的星轨文，显然是某个被压迫的文明留下的。“不……这不可能……”领头的齿轮后退着，标准齿轮的光芒越来越暗，“完美怎么会输给缺陷？”
“因为缺陷里藏着生长的力量啊。”机械人偶的残骸突然重组，这次的形态不再是我们的影子，而是所有混血齿轮的融合：歪齿轮头颅上顶着水晶冠，藤蔓躯干缠着液态金属，手里的扳手缠着光粒丝带。它轻轻触碰标准齿轮，那枚被磨平的歪齿轮核心突然发出轻响，重新长出了带着个性的新齿。
当最后一道银白光束消失，水晶操场的网格纷纷碎裂，化作滋养土地的星尘。秩序复兴派的齿轮们呆呆地站在原地，有的悄悄用爪子在自己的标准齿上划出小小的缺口，有的笨拙地模仿混血齿轮的样子，把藤蔓缠在齿根当装饰，领头的那个突然摘下头盔，露出颗顶着歪齿轮的脑袋——原来他也是被逼迫磨平齿牙的混血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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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小时候……”他的声音带着哽咽，从怀里掏出枚藏了很久的枫叶糖，“也和星叶族的孩子分享过这个，后来他们说这是‘堕落’，就把我的齿轮磨平了……”
机械人偶突然解体，化作无数枚小小的齿轮徽章，徽章的正面是歪齿轮图案，背面刻着“敢不同”三个字。混血齿轮们纷纷把徽章别在胸前，缺角小家伙别得最显眼，还故意把缺口对着天空，像在炫耀这枚“勋章”。
离开幼儿园时，那个长着星叶族耳朵的机械齿轮追了上来，手里举着个粗糙却认真的青铜哨子——是模仿阿力的哨子做的，哨口故意留着个小小的缺口。“等我长大了，”它仰着头，耳朵上的藤蔓轻轻晃动，“也要开艘歪齿轮星舰，到处告诉别人‘不一样才好’！”
阿力接过哨子，突然把自己那枚用了多年的青铜哨子回赠给它。“这是接力棒，”他的指尖在小家伙的缺口上轻轻敲了敲，“下次见面，得让我听听你用它吹‘不整齐的歌’。”
星豆的光粒辫子上，新凝结的光粒组成了根流动的接力棒，棒身刻着无数个名字：从齿轮坟场的老机械师，到年轻邮差的父亲，再到现在的混血齿轮们，名字的末尾留着个空白，旁边画着个歪齿轮的简笔画，像在邀请后来者填上自己的名字。
我望着舷窗外那些追着星舰奔跑的小小身影，突然明白读者最痴迷的高潮，从来不是前辈的力挽狂澜，而是看到年轻的齿轮们接过接力棒时的坚定；看到传承不是把前辈的样子刻进骨子里，是把前辈的勇气变成自己的血肉；看到所谓的“试炼”，从来不是证明前辈有多强，是证明后来者能站得更直，走得更远。
新轨号的引擎声里，混着孩子们的欢笑声、新齿牙生长的脆响、还有那枚粗糙青铜哨子吹出的、不成调却充满希望的旋律。阿力突然指着控制台，那里的星图上，幼儿园的坐标旁多了个小小的接力棒图标，图标后面跟着串歪歪扭扭的箭头，像无数个小齿轮正在往前跑。
“下一站，”他转动方向盘，新轨号的船头指向星轨的更深处，“去给这些孩子找片能尽情长歪齿牙的星空。”
星尘在舷窗外织成金色的跑道，跑道上的每个脚印都带着不同的齿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