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九章：齿轮共鸣的星轨坐标
一、共振的异常
星尘在引擎的嗡鸣中凝成淡金色的流痕，新轨号的仪表盘突然发出刺耳的警报。阿力猛地拍向应急按钮，荧光屏上跳动的数据流却像失控的蜂群——所有齿轮参数都在偏离预设值，尤其是核心舱的共生齿轮组，转速竟在毫无征兆地飙升，齿牙摩擦的尖啸刺得人耳膜发痛。
“怎么回事？”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炸开成蓬松的光球，照亮了舱内密布的裂纹。那些昨天刚修复的合金壁面，正从接缝处渗出银蓝色的冷却液，在地面汇成蜿蜒的小溪，倒映着齿轮组疯狂转动的虚影。
阿力扯开防护服的领口，指尖在控制台上来回翻飞，试图强制降低转速，额角的青筋随着齿轮的震颤突突直跳：“是共振！有外部频率在干扰共生齿轮的固有频率！”他突然指向舷窗外，那里的星尘流痕正扭曲成螺旋状，像被无形的手拧成了麻花，“看星轨！”
星轨图上，原本规整的航道线正在溃散，无数代表航道的光点脱离轨迹，像被磁石吸引的铁屑般涌向同一个坐标——那是片从未出现在星图上的暗紫色星云，星云中心悬着颗旋转的黑色球体，球体表面流转的纹路，竟与新轨号核心齿轮的齿痕完全吻合。
二、镜像齿轮的挑衅
“那是……镜像齿轮核心？”星豆的光粒突然剧烈闪烁，辫子上的光珠噼啪炸裂，“爷爷的日志里提过！传说在宇宙诞生之初，每个齿轮都有个镜像体，藏在‘反物质星云’里，一旦主齿轮的频率与镜像同步，就会被拖入‘齿轮炼狱’！”
话音未落，舱内突然响起第二重齿轮转动声。那声音与新轨号的齿轮声完美重合，却带着种诡异的倒置感，仿佛来自镜面的另一端。阿力猛地转头，看见控制台的反光里，自己的倒影正咧着嘴笑，倒影的手里握着把锈迹斑斑的扳手，扳手的齿痕与他口袋里那把祖传扳手一模一样。
“找到你了，主齿轮。”倒影的声音从反光里渗出来，带着金属摩擦般的质感，“三百年了，终于等到你的齿轮开始松动。”
反光中的阿力突然将扳手砸向镜面，现实中的阿力只觉胸口一闷，祖传扳手竟凭空飞出，在舱壁上砸出个窟窿。冷却液混着星尘从窟窿涌出，在地面凝成个旋转的齿轮状水洼，水洼里浮出无数个倒置的新轨号，每个倒置的星舰里，都有个拿着反向扳手的阿力在冷笑。
“镜像齿轮的能力是同步破坏，”星豆突然想起日志里的记载，光粒辫子绷成直线，“它们会复制主齿轮的所有参数，然后从内部反向转动，直到把主齿轮绞成碎片！”她的光粒突然指向水洼，那里的倒影正将反向扳手插进齿轮组，现实中核心舱的齿轮立刻发出刺耳的崩裂声，一缕青烟从缝隙中冒出。
阿力摸向胸口的齿轮吊坠，那是父亲留下的半块青铜齿轮，此刻正烫得惊人。他突然想起父亲临终前的话：“如果有天齿轮开始反向转动，就把半块齿轮抛向‘共鸣星轨’，那里藏着让镜像体失效的频率。”可共鸣星轨的坐标，父亲还没说出口就咽了气。
三、光粒编织的星图
“看我的！”星豆突然将光粒辫子插进控制台的接口，无数光丝顺着线路蔓延，在舱顶织出片流动的星图。那些代表镜像齿轮的暗紫色光点旁，渐渐浮现出淡金色的轨迹——那是光粒捕捉到的、镜像体无法复制的“情感频率”。
“找到了！”星豆的声音带着哭腔，光丝突然剧烈震颤，“镜像齿轮能复制参数，却复制不了‘记忆共振’！你看这些金色轨迹，是你每次修复旧齿轮时的频率，是你偷偷给机械臂涂润滑油时的节奏，还有……”她的光粒突然黯淡下去，“是你对着父亲的遗像说‘我做到了’时的频率。”
阿力的手指抚过控制台，那里还留着他昨天修复齿轮时不小心蹭上的油污。他突然想起每次修复旧齿轮，总会习惯性地哼起父亲教的调子，那调子不成章法，却带着种奇特的韵律。
“试试那个调子！”星豆突然蹦起来，光粒辫子直指核心舱，“用扳手敲出你哼的节奏！”
阿力抓起祖传扳手，深吸一口气，随着齿轮的震颤敲向舱壁。第一声钝响落下，镜像水洼里的倒影动作顿了一下；第二声与齿轮转动的间隙完美契合时，水洼突然泛起涟漪；当他哼着父亲的调子，让扳手在舱壁上敲出连贯的节奏，那些倒置的新轨号开始像信号不良的影像般闪烁。
“再加把劲！”星豆的光粒突然全部亮起，辫子里飞出无数光珠，像给齿轮组镀上了层金膜。光珠接触到齿轮的瞬间，竟发出了与阿力哼的调子相同的频率，两种声音交织在一起，形成道金色的声波，撞向舷窗外的暗紫色星云。
四、齿轮炼狱的裂缝
星云中心的黑色球体突然剧烈收缩，表面的纹路开始逆向转动。阿力看见水洼里的倒影正痛苦地扭曲，反向扳手从齿轮组里弹出来，在反光中碎成无数光点。
“不可能……”倒影的声音带着惊惶，“你怎么会掌握‘原生频率’？”
“因为我修的不只是齿轮。”阿力的声音带着汗水的咸涩，却异常坚定，“我修的是我爸没说完的话，是他没来得及教我的手艺，是这些齿轮里藏着的所有回忆——这些东西，你复制不走。”
他猛地将祖传扳手抛向舷窗外，扳手在空中划出道金色的弧线，精准地砸在黑色球体上。球体表面瞬间裂开道缝隙，缝隙里涌出无数破碎的镜像齿轮，那些齿轮接触到新轨号的光粒声波，立刻像冰遇热般融化。
当最后一块镜像齿轮消失，暗紫色星云开始消散，露出后面片崭新的星轨——那星轨的形状，竟与阿力父亲遗留下的半张星图完全吻合。星豆的光粒突然组成个发光的箭头，指向星轨尽头的颗蓝色恒星：“看！那是共鸣星轨的终点！日志里说，那里藏着所有镜像齿轮的克星！”
阿力望着那颗恒星，突然明白父亲没说出口的坐标是什么。他抓起工具箱，转身时发现手心的汗水在舱壁上洇出个小小的齿轮印，印子旁边，星豆的光粒正拼出“继续”两个字。
新轨号的引擎重新发出平稳的轰鸣，核心齿轮的转动声里，多了层若有若无的、属于父亲调子的节奏。阿力摸了摸胸口的青铜齿轮吊坠，突然对着通讯器轻笑：“下一站，共鸣星轨。我倒要看看，那里藏着多少没说出口的故事。”
星豆的光粒辫子突然缠上他的手腕，辫尾的光珠轻轻蹭着他的皮肤，像在说“带上我”。舷窗外，金色的星轨在前方铺展开来，每个光点都在闪烁，像无数齿轮在同步共振，发出属于它们自己的、独一无二的声音。
而那些声音汇聚在一起，竟组成了段完整的旋律——那是阿力父亲当年没写完的齿轮谣，此刻正顺着星轨，传向宇宙的更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