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闷的“咚咚”声,如同亘古巨兽沉睡时的心跳,自矿道深处传来,每一次搏动都引得周围的岩壁微微震颤,细碎的沙石簌簌落下。这声音并不响亮,却带着一种直透灵魂的厚重韵律,仿佛与脚下的大地脉动融为一体。
林枫停下脚步,侧耳倾听,眼神凝重中带着一丝探寻。他初步融合“归墟剑魄”后,感知变得更加敏锐,不仅能捕捉到声音,更能隐隐感知到那声音中蕴含的、磅礴而精纯的土行灵气与大地道韵。
“是地脉核心的律动?”玉衡子捻着胡须,眼中闪烁着兴奋与敬畏的光芒,“如此精纯稳定的地脉波动,且在这庚金峰深处莫非前方就是传说中的‘地脉缓冲区’?一处地脉灵气相对平稳、不受五行相克剧烈影响的特殊地带?”
“很有可能。”林枫对照着脑中的地脉信息,“按照混沌定星盘留下的指引,庚金与厚土二峰之间,确有这么一处缓冲地带。那里地脉稳固,灵气中正,且因两峰属性影响交错,可能会形成一些独特的环境与机缘。”
众人精神一振。连日来的逃亡、战斗、重伤,早已让他们身心俱疲,急需一个安全之所休整恢复。
“快走!这心跳声感觉好舒服。”阿星小声说道,纯净的星辰之力似乎对这股厚重平和的地脉气息有着天然的好感。
一行人加快脚步,沿着向下倾斜的矿道继续前行。
越往前走,空气中弥漫的金属锈蚀和灰尘气息逐渐变淡,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润的土腥气,混合着淡淡的、类似于雨后泥土的清新味道。岩壁上的金属矿脉痕迹越来越少,逐渐被一种细腻、坚硬、泛着淡淡黄褐色光泽的岩石取代。那沉闷的心跳声也越来越清晰,节奏平稳,如同最可靠的节拍器。
又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矿道尽头,出现了柔和的、如同晨曦般的淡黄色光芒。
众人冲出矿道口,眼前的景象让他们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屏住了呼吸。
这是一个巨大到难以想象的地下空间,仿佛整座山腹都被掏空。穹顶高悬数百丈,布满了倒垂的、散发出柔和黄光的巨大钟乳石,如同倒悬的森林。地面上,并非平坦,而是起伏着连绵的、覆盖着厚厚苔藓和低矮奇异植物的丘陵与谷地。一条条清澈见底的、流淌着淡黄色灵液的溪流,如同大地的血脉,在丘陵间蜿蜒流淌,发出悦耳的潺潺水声,与那沉稳的心跳声交织在一起。
空气中,充盈着浓郁到几乎化不开的、精纯无比且异常温和的土属性灵气!这里的灵气不再像外界那样狂暴混乱,而是如同母亲温柔的怀抱,静静流淌,滋养着一切。
最奇特的是空间中央。那里没有丘陵,而是一个直径约百丈、异常平坦的圆形平台。平台地面呈现出一种温润如玉的淡金色,上面铭刻着无数复杂玄奥的、如同星辰轨迹般的银色线条,这些线条并非静止,而是在缓缓地、有规律地流转、变幻,仿佛在演示着某种天地至理。平台正中心,矗立着一根高约十丈、通体晶莹剔透、宛如黄水晶雕琢而成的巨大棱柱,那沉稳的心跳声,正是从这棱柱内部发出!每一次搏动,棱柱便发出一次柔和的黄光,光芒顺着地面那些银色线条流淌、扩散,照亮整个空间,也使得空气中的灵气随之微微荡漾。
“这这是天然形成的‘地脉灵眼’与上古阵法结合的奇迹!”玉衡子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那水晶棱柱,定是此处地脉节点的‘灵枢’!这些流转的银色星轨,是上古大能布置的‘地脉稳定与导引大阵’!历经万载岁月,依旧在自主运转,维持着此方小天地的稳定与灵气循环!难怪被称为‘缓冲区’,此地简直是疗伤修炼的无上宝地!”
不仅是玉衡子,所有人都能感觉到,踏入这片空间后,连日奔波战斗带来的疲惫、伤势带来的隐痛、甚至心神上的紧绷,都在这温润平和的灵气息与那沉稳心跳的安抚下,迅速得到了缓解。体内灵力的运转都变得顺畅了许多。
“暂时安全了。”苏璎珞轻轻舒了口气,怀中的碧绿古琴也发出愉悦的低鸣,自动吸收着空气中精纯的水(土生金,金生水,此地土灵气浓郁,亦衍生出精纯水汽)灵气。
“先找地方安顿,尽快恢复。”林枫当机立断。他虽初步融合归墟剑魄,但本源依旧不稳,道伤未愈,急需稳固。
众人选了一处靠近溪流、背靠一座低矮丘陵、视野相对开阔的平坦处,作为临时营地。玉衡子迅速布下几个兼具隐匿、防御和聚灵效果的中型阵法,将营地笼罩。苏璎珞则弹奏起舒缓宁神的琴曲,琴音与地脉心跳隐隐相合,进一步平复众人心绪,辅助疗伤。
林枫盘膝坐下,首先取出那卷《地脉疏略》竹简,配合眼前实景和混沌定星盘的信息,快速研读起来。他需要尽快掌握这片缓冲区的详细情况,以及通往“镇渊殿”的可能路径。
星宇、林婉儿、阿星也各自服下丹药,开始调息。星宇的星辰枪道刚猛,在此地厚重平和的土灵气滋养下,竟也有一种别样的感悟,枪意似乎变得更加沉凝。阿星则安静地坐在林婉儿身边,小脸恬静,周身有淡淡的银色星辉自然流转,与地脉灵枢散发的黄光、地面流转的银线星轨,产生着极其微妙的共鸣,仿佛她天生就属于这片奇异的土地。
,!
极幽冰魄也从林枫衣领里钻出,好奇地打量着四周。它似乎不太喜欢这种过于温和厚重的环境,但对那地脉灵枢和流转的星轨很感兴趣,飘过去绕着水晶棱柱飞舞,触须轻轻触碰那些银色光线,传递出“好奇”和“舒服”的意念。
时间在宁静中缓缓流逝。
大半日之后,林枫率先从入定中醒来,眼中神光湛然,虽未彻底恢复,但气色已好了许多,气息也稳固下来。归墟剑魄带来的寂灭之意被初步掌控,混沌元婴表面的灰黑纹路流转得更加顺畅自然。
他摊开手中的《地脉疏略》,结合自己的观察,对众人说道:“此地确为庚金、厚土二峰之间的‘地脉缓冲区’,也是上古玄天宗‘地枢殿’布置的重要节点之一。其核心,便是中央那‘地脉灵枢’和‘周天星轨导引阵’。此阵不仅稳定地脉,更似乎有监测、甚至一定程度引导整个秘境地下灵气流向的功能。”
他指向竹简上的一幅模糊地图和几段注解:“根据记载,从此地出发,有三条较为明确的路径。一条向西北,通往‘厚土峰’内府核心,但沿途禁制重重,且可能已被厚土峰本身的守护力量或后来者占据。一条向东南,返回‘庚金峰’方向,但与我们来的路不同,可能通向庚金峰其他区域或出口,不过同样危险。”
他的手指,最终点在第三条路径上:“最后一条,也是记载最模糊、但被特别标注的——向下。”
“向下?”星宇疑惑。
“嗯。”林枫点头,神色严肃,“沿灵枢平台边缘,特定星轨交汇处,以土行灵力或特定法诀激发,可打开通往‘地脉更深处’的通道。竹简上称之为‘潜渊路’,其尽头疑似连接着‘镇渊殿’的外围区域。但记载语焉不详,只警告‘非宗门核心,擅入者危’。”
镇渊殿!再次听到这个名字,众人心头都是一紧。
“看来,我们无论如何,最终都要去那里走一遭了。”苏璎珞轻声道。无论是混沌定星盘的提示,天剑子残魂的嘱托,还是眼下这《地脉疏略》的指引,都将矛头指向了那个神秘而危险的“镇渊殿”。
“去是肯定要去的。”林枫收起竹简,“但在那之前,我们必须做好万全准备。此地灵气充沛环境稳定,是绝佳的恢复和提升之地。我建议,我们在此停留几日,一方面彻底恢复伤势,稳固修为;另一方面,也可尝试探索这缓冲区,或许能找到其他有用的资源或信息。”
这个提议得到一致赞同。连续的高强度逃亡与战斗,早已透支了众人的潜力,亟需沉淀。
接下来的两日,众人便在这地脉缓冲区中,进入了难得的平静修炼期。
林枫除了继续稳固归墟剑魄、疗养道伤,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那中央灵枢平台的“周天星轨导引阵”。他隐隐感觉,这阵法与混沌定星盘有着异曲同工之妙,或许对他理解地脉、甚至将来操控定星盘有所帮助。凭借混沌之力对能量的敏锐感知和《地脉疏略》的记载,他渐渐摸到了一些门道,甚至能勉强引动一小部分星轨的流转,引动更加精纯的灵气汇聚到营地附近。
星宇则沉浸在枪道的锤炼中,此地厚重平和的意境,让他狂暴刚猛的星辰枪意多了一丝“大地”的沉稳,威力不减,却更加收发由心,掌控力大增。
苏璎珞的琴音在这片天地中似乎也得到了滋养,音律更加空灵悠远,蕴含的道韵愈发清晰。她甚至尝试将一丝地脉的厚重韵律融入琴音,创造出新的音攻变化。
林婉儿在调息之余,也开始尝试炼制一些此地特有的土属性灵草,她的丹道天赋不凡,很快便成功炼制出几炉品质上乘的土属性疗伤和辅助修炼的丹药,对众人恢复大有裨益。
阿星是最特殊的。她似乎与这地脉缓冲区,尤其是那灵枢星轨,有着某种天然的亲和。她常常独自坐在灵枢平台边缘,看着那些流转的银色线条发呆,小手无意识地在空中划动,指尖竟然会带起一丝丝微弱的、与星轨同源的银色流光。她的修为在稳步提升,对星辰之力的掌控也越发精妙,甚至偶尔能引动天上(穹顶)那些发光钟乳石洒落的星光,形成小小的星光漩涡。
玉衡子则是如鱼得水,整日研究那些阵法纹路和地脉结构,收获颇丰,对阵法的理解更上一层楼。
极幽冰魄则成了这片空间的“巡视官”,它似乎和地脉灵枢建立了某种奇妙的联系,有时会钻入灵枢内部,有时又会引导着灵液溪流中的水灵气,滋润那些奇异的植物。它甚至找到了一种生长在灵枢附近、形似灵芝、却通体银白、散发星辉的奇特菌类,采回来给大家分享,服用后对温养神识有奇效。
平静而充实的日子,让众人的状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复、提升。
然而,这片被遗忘的净土,终究不是真正的世外桃源。
第三日清晨,正在灵枢平台边缘感悟星轨的林枫,忽然心头一跳,一股微弱的、被窥视的感觉一闪而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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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霍然抬头,目光锐利如剑,扫向缓冲区远处的、一片被淡淡灵雾笼罩的丘陵阴影。
几乎同时,正在练枪的星宇、抚琴的苏璎珞也察觉到了异样,停下了动作。
“有人进来了。”林枫低声道,声音平静,却带着一丝冷意。他融合归墟剑魄后,灵觉更加敏锐,那窥视感虽然极其隐晦短暂,却没能逃过他的感知。
众人迅速聚集,神色警惕。
玉衡子快速检查了营地周围的阵法,并未被触发或破坏。“来人要么阵法造诣极高,能绕过外围警示,要么是从其他我们未知的入口进入的。”
会是谁?太阳神庭和姬家的追兵?还是其他进入秘境的势力?
“阿星,你能感觉到什么吗?”林枫看向感知最为奇特的阿星。
阿星小脸紧绷,闭目感应了一下,指向灵枢平台另一个方向的、一片生长着高大发光蘑菇的丛林:“那里有‘星星’的味道很淡还有一种‘锋利’又‘沉重’的感觉不是坏人但也不像好人”
星星的味道?锋利又沉重?不是坏人也不像好人?
这描述让众人更加困惑。
“过去看看,小心行事。”林枫做出决定。被动等待不是他的风格,必须弄清楚来者是谁,是敌是友。
众人收敛气息,在玉衡子阵法的掩护下,悄然向那片发光蘑菇林潜去。
蘑菇林占地颇广,每一株蘑菇都高达数尺乃至丈许,伞盖散发出柔和的、五颜六色的荧光,将林内映照得光怪陆离。林中灵气更加浓郁,但也更加紊乱,夹杂着各种属性的孢子气味。
深入林中百丈,前方隐约传来了对话声,以及金属工具敲击岩石的清脆声响。
“快点!这里的‘星纹钢’纯度极高,是炼制星辰类法宝的极品材料!多采集一些!”
“小心点,别弄出太大动静!这地方邪门,那心跳声听得老子心里发毛。”
“怕什么?长老们都探查过了,这缓冲区暂时没有强大妖兽和禁制,正是我们‘星陨阁’发财的好机会!听说‘厚土峰’和‘庚金峰’那边都打得头破血流了,咱们在这里闷声发大财不好吗?”
“就是,等采够了矿石,再去那中心平台看看,那水晶柱子和地上的纹路,一看就是好东西,说不定是控制这秘境的关键”
星陨阁?
林枫心中一动。这是一个在中域也颇有名气的宗门,以炼器和星辰之术闻名,行事亦正亦邪,常以商队形式活动,最喜搜寻各种稀有矿石和上古遗宝。没想到他们也进入了玄天秘境,还找到了这处缓冲区。
从对话看,他们似乎刚来不久,以采集此地的特殊矿石(星纹钢)为主,尚未深入探索中心灵枢。而且,他们口中的“长老们”似乎在外围探查过,确认此地暂时安全。
这时,阿星忽然轻轻拉了拉林枫的衣角,小手指向蘑菇林更深处,传递出微弱的意念:“那里有‘同类’在呼唤很微弱很痛苦”
同类?林枫立刻明白,阿星指的是和她一样的星陨族!难道星陨阁的队伍里,有星陨族的人?而且似乎处境不妙?
“过去看看。”林枫示意众人继续潜行。
又向前了一段距离,拨开一片巨大的、散发着蓝色荧光的蘑菇丛,前方的景象映入眼帘。
那是一小片林间空地,空地上堆放着一些刚刚开采出来的、闪烁着点点星芒的暗蓝色矿石(星纹钢)。五六个身穿灰色劲装、胸口绣着简易星辰图案的修士正在忙碌,修为多在元婴后期到化神初期,为首的是一个化神中期的疤脸汉子。
而在空地边缘,一个临时搭建的简陋笼子里,赫然关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衣衫褴褛,头发枯黄,瘦骨嶙峋。他蜷缩在笼子角落,双手抱着膝盖,将脸深深埋起,身体微微颤抖。最引人注目的是,在他裸露的脖颈和手腕皮肤上,隐约能看到一些极其黯淡的、如同劣质纹身般的淡银色斑痕,斑痕形状扭曲,毫无美感,反而给人一种枯竭、衰败的感觉。
而阿星所指的“同类”气息,以及那“痛苦”的呼唤,正是从这个少年身上散发出来的!虽然极其微弱,几乎被其自身的衰败气息掩盖,但阿星身为纯正的星陨族,对同源血脉的感应异常敏锐。
“是‘废星奴’”星宇瞳孔微缩,传音给林枫,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怒意,“星陨阁除了炼器,暗地里也从事奴隶贸易。他们有时会捕捉或购买一些血脉不纯、或者因为各种原因导致星核枯萎、无法修炼的星陨族后裔,称之为‘废星奴’,当做最低贱的苦力甚至试验品!看这少年的样子,星核恐怕早已枯竭,离死不远了。”
林枫眼中寒光一闪。他虽与星陨族接触不多,但星宇是星辰族(与星陨族同源不同支),阿星更是纯正星陨族遗孤,对星陨阁这种行径,自然感到不齿和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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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笼中的少年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抬起头,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布满污垢,但依稀能看出原本清秀轮廓的脸。他的眼神空洞麻木,如同死水,但在扫过林枫他们藏身的蘑菇丛方向时,那双死寂的眸子里,极其短暂地,闪过了一丝微不可查的、如同即将熄灭的火星般的希冀?随即又迅速黯淡下去,重新低下头,将身体蜷缩得更紧。
就在这时,那化神中期的疤脸汉子似乎完成了手头的工作,拍了拍手上的矿灰,走到笼子边,踢了笼子一脚,不耐烦地吼道:“喂!废物!死了没有?没死就起来!去那边把新采的矿石分拣一下!妈的,花了三块下品灵石买的,一点用都没有,还得浪费粮食!”
少年身体剧烈颤抖了一下,艰难地、如同提线木偶般缓缓爬起,动作僵硬迟缓。
旁边一个瘦高个修士嗤笑道:“刘头儿,跟个废物较什么劲?他星核都烂透了,能活着就不错了,还能指望他干活?要我说,不如”
他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疤脸刘头儿瞪了他一眼:“你懂个屁!这缓冲区灵气古怪,说不定这废物体内残留的星陨族血脉,能感应到一些特殊矿石或者宝贝呢?留着,当个探路狗也不错。赶紧的,把矿石收拾好,长老他们快从另一边探索回来了,看到我们磨蹭,有你好果子吃!”
瘦高个修士撇撇嘴,不再多说,催促着其他人加快动作。
看着那少年麻木地走向矿石堆,动作笨拙地开始分拣,林枫心中已有决断。
他对星宇、苏璎珞等人传音:“星陨阁人数不多,实力一般,但可能有长老在附近。我们速战速决,救下那少年,然后立刻离开,避免缠斗。苏仙子,以琴音干扰他们神识,制造混乱。星宇,你和我负责解决那两个化神。玉衡子前辈,护住婉儿和阿星,准备接应。”
众人点头。
就在那疤脸刘头儿转身去检查其他矿石,注意力分散的刹那——
铮——!
一道清越激昂、带着强烈神魂冲击的琴音,如同平地惊雷,在蘑菇林中炸响!
“啊!” “谁?!” 那几个星陨阁修士猝不及防,只觉头脑一懵,眼前发黑,灵力运转瞬间滞涩!
几乎同时,两道身影如同鬼魅般从蘑菇丛中射出!
林枫手持灰暗断剑,归墟剑意引而不发,身形快如闪电,直取那化神中期的疤脸刘头儿!剑未至,一股冰冷死寂、仿佛能终结一切的剑意已经将对方牢牢锁定!
星宇则人枪合一,银枪化作一道撕裂空气的流星,直刺那名瘦高个的化神初期修士!
“敌袭!!”疤脸刘头儿毕竟是化神中期,反应极快,强忍着神魂的刺痛和那令他心悸的剑意,狂吼一声,周身亮起土黄色的护体灵光,同时一柄厚重的、闪烁着星芒的巨锤出现在手中,抡圆了砸向林枫!
然而,他低估了归墟剑意的诡异。
林枫的断剑,看似轻飘飘地点在了巨锤侧面。
没有金铁交鸣的巨响。
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什么东西被悄然湮灭的“嗤”声。
疤脸刘头儿惊恐地发现,自己灌注在巨锤上的浑厚土行灵力,在与那灰暗剑锋接触的瞬间,竟然如同冰雪遇阳,迅速消融、瓦解!巨锤本身蕴含的星纹钢精华,也仿佛失去了活力,灵光急速黯淡!
这怎么可能?!他的“碎星锤”可是掺入了星纹钢的法宝!
就在他心神巨震、招式用老的瞬间,林枫手腕一抖,断剑顺着锤身滑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刺向他的咽喉!
疤脸刘头儿亡魂大冒,拼命向后仰头,同时激发了一张护身符箓!
噗——!
护身光罩如同纸糊般被刺破!剑尖在他咽喉处留下一道深深的血痕,鲜血飙射!若非他后退及时,又有符箓稍阻,这一剑已要了他的命!
另一边,星宇的银枪则毫无花哨地洞穿了那名瘦高个修士仓促祭出的一面盾牌,直接将其胸口捅了个对穿!狂暴的星辰之力在其体内爆发,瞬间断绝了其生机!
电光石火之间,两名最强的化神修士一死一重伤!
剩下的几名元婴修士刚刚从琴音震慑中恢复,看到这骇人一幕,吓得魂飞魄散,怪叫着四散奔逃。
“走!”林枫低喝一声,没有追击那些小喽啰。他一剑斩开那简陋的笼子,对里面呆滞的少年喝道:“跟我们走!”
少年空洞的眼神似乎波动了一下,看着林枫伸出的手,又看了看地上疤脸刘头儿的尸体和逃散的星陨阁修士,死寂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活人的色彩——那是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一丝微弱的、被重新点燃的求生欲望。
他颤抖着,将自己的手,放在了林枫的手掌中。
入手冰凉,瘦骨嶙峋,几乎感觉不到血肉的温度。
林枫一把将他拉起,背在背上(少年轻得如同没有重量),对众人道:“快走!他们的长老可能随时回来!”
众人毫不犹豫,按照预先计划好的撤退路线,迅速向着营地反方向、缓冲区另一侧的复杂丘陵地带撤离。
就在他们身影消失在蘑菇林后不久。
数道强大的气息,从缓冲区另一个方向急速掠来,落在这片空地上。
为首者,是一位身穿星辰法袍、面容古板、气息赫然达到炼虚初期的老者,正是星陨阁此次进入秘境的一位长老。他看着地上疤脸刘头儿的尸体和逃散回来、惊魂未定的弟子,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废物!连几个藏头露尾的家伙都对付不了!”长老怒骂一声,神识瞬间展开,笼罩大片区域,却只捕捉到几缕迅速远去、混杂在缓冲区紊乱地脉灵气中的微弱气息。
“追!他们带着那个废星奴,跑不远!敢杀我星陨阁的人,夺我星陨阁的‘财产’,不管是谁,定要将其抽魂炼魄!”长老眼中寒光闪烁,带着剩下的人,朝着林枫他们撤离的方向,急速追去。
缓冲区短暂的宁静,被彻底打破。
一场新的追击与逃亡,在这片被遗忘的地脉秘境中,再次展开。
而林枫背上,那个气息奄奄的星陨族少年,紧闭的双眼中,那点微弱的火星,在接触到林枫身上自然散发的、温和而包容的混沌气息(尽管夹杂着寂灭剑意)后,似乎顽强地,跳动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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