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放颔首:“若果真如此,麻烦天大,这位天策皇帝你我都了解,文韬武略,执掌百万大军,一刀一枪打下这大唐天下,绝非历朝历代任何帝王可比。”
天策大帝的名号足以震慑世间任何人,老者也收起了狂傲之色,变得异常凝重。
“这些传闻,可有办法证实?”
崔放摇头:“没有,我们已经几度深入查访,但找不到任何证据,根据贾富贵的消息,当今之世除了陛下和国师,最多可能还有长孙无忌之外,没人能做出肯定答复。”
老者拧眉:“很棘手,纵然联合我五大姓,加上宗门之力,也无法和陛下抗衡……”
“不能走到那一步,李世举起屠刀,我们才真的完了。我们真正的底气在于千年经营的人脉和势力,这才是能与陛下周旋的原因。可也只是周旋而已,除非我们另外捧人对抗李世,但哪里去寻刘武周、窦建德、刘黑闼这等,就算还有,大唐已经非昔日可比,我们没有半点胜算。”
老者略带深意看他一眼:“老夫听闻,你们早在武德年间便和大唐之外……”
崔放面色剧变:“长老,慎言!”
老者似乎也意识到,有些事说不得,微微颔首:“那么此番,你请本长老到底想达到什么目的?”
崔放目光闪动:“其实,这次行动,我们可以阻止,之所以没有,概因我们想蹚水,我们很清楚分寸,这种程度,不足以让陛下彻底翻脸。毕竟五姓八大阀的能量,陛下也很清楚,大唐江山初定,还经不起折腾。”
“哼,但结果却什么都没蹚出来!还白送了个儿子。”
崔放眼神淡漠:“儿子,本家主多的是,我们世家门阀从来都以大利益为前提,一个后辈,死了就死了吧,何况这混账东西吃里扒外,没少和娘舅家那边勾结,损害我崔家利益。”
老者看看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当前情况,不适合门阀内讧,你还是要安抚韦氏。”
崔放沉默片刻:“本家主心里有数,回到正题,虽然没有查明太白门人究竟何方神圣,但发现个很奇怪的秘密。长安出现了一个神秘人物,似乎可以随时觐见陛下而不需任何通报,但那金吾卫是李世亲兵,由秦琼亲自率领,我们无法打探出任何消息,只知道,那人似乎有个称号,称无忧君,只是此人每次前来,形貌皆不同,不知真容。”
老者迷惑道:“形貌不一?金吾卫如何判断?”
崔放到:“令牌,有块名为无忧君的令牌,但这方令牌除了金吾卫,外人还没见到过。”
“你是怀疑,他与太白门人有关?”
“两者皆神秘,很难不去想。另外,我们还查到几条重要线索,一,李秀宁多次出入一个名为刀笔斋的地方,而如今,茶叶就是她在主事。二,周镇山的铺子也在刀笔斋附近,他乃是锻铁大匠。三,萧蓝衣的姘头施三娘的也常出没刀笔斋,而施三娘正好掌握太白醉。四,皇后侍女武媚同样出入频繁,如今那邸报正是武媚在负责。五,那贱婢一丈青也数次出入刀笔斋,连带她背后的侯君集也如此。”
“所以,你怀疑刀笔斋的主人,便是太白门人?”
“可能性极高。”
老者沉吟道:“终归只是猜测。”
崔放缓缓点头:“这些线索至关重要,请长老留意。如今所有问题都指向太白门人,那么就一定要找到此子。”
“找到之后呢?结合你所说之线索,很可能其背后是陛下,你又当如何?”
崔放冷冷一笑:“五大门阀不是吃素的,有些时候,就算陛下也不得不息事宁人。”
“哦?所以,你们会与陛下谈判,得到配方?”
崔放淡淡道:“彻底闹崩,对谁都没好处。我想陛下也很清楚这一点,才隐秘行事。”
“若果真如此,单凭我们一家,力量不够。”
“我已经在联合其他门阀,我想他们也都清楚,谁要单独吞下都不太可能。”
“只怕面对如此泼天利益,他们未必如你所想。”
“无妨,人总要撞撞南墙才知道联合的重要性,如今李世势大遮天,他们总要明白,不合作,就只能等着一个个被打压。”
老者点点头:“还有什么我需要知道的。”
“很重要的一条消息,太上皇出宫了,武德旧臣蠢动,若能再得到李渊支持,我们就有了很大胜算。”
“哦?李世竟然能放他出来?”
“听闻,李渊手里掌握了什么东西,李世为了堵他的嘴,不得不放开,可能和当年玄武门之变有关。”
“原来如此,那么本座已清楚该如何入手。”
“辛苦长老,一应所需,我会派人和长老对接。但还请长老切记一点,若不能争取到太上皇,当立即退出。”
老者一愣:“这可以是两件事。”
崔放目光有些深沉:“也可以……是一件事,太上皇那边,我心里还是有些不稳妥……”
老者深深看着他,“你从小就想得多,到底在担心什么?”
崔放沉默良久,“一件事,太上皇或已向陛下妥协。所以,还请长老谨记我的话即可,若太上皇不可得,便让其他人去蹚水,等他们吃了苦头,自然会和我崔家精诚合作。那时候才是我们和这位大帝掰掰手腕的时刻。”
老者微微颔首,“你父亲果然没选错家主,你虽然修为不高,但头脑一直够用。”
……
郑肃盯着盒子上的刻字,青白的脸色越发难看。
杀人者人恒杀之——太白门人惠赠。
这就是在告诉他,我知道你们是谁,来干什么,但我干脆利落的打你们的脸。
“陆玹!亏本家主将幕僚府和门客堂都交给你,你便是这般做事!”
陆玹匍匐在地,浑身颤抖:“万万没料到,那太白门人竟有如此护卫,我们……大意了……”
“大意?”郑肃病态的脸上寒意森森。
“一句大意便罢了?五大门客加上张弓,足足养了十年,花费多少重金?你便这般轻飘飘葬送?他们死倒也无妨,我郑家颜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