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乐安快步走近,那被打的小侍女模样渐渐清晰起来。
额头,脸颊满是青紫的瘀伤,唇角还淌着暗红的血。
小侍女蜷缩地趴伏在地上,单薄的肩头不住耸动,活脱脱一只遭人虐待的小动物。
她半睁半闭的眼眸里满是惊惧,直到眸子缓缓映出乐安快步走近的身影。
那片浑浊的眼底,瞬间闪过一丝光亮,她艰难地抬起脖颈,眼巴巴望着来人,满目哀求的神色。
乐安眸光震动,越是靠近,心头便愈加不忍。
小侍女瘦弱的身子在棍棒下瑟瑟发抖,每一棒打落,都伴随一声压抑的呜咽。
乐安脚步急促地加快了起来,朝着她们快步奔去,口中不住大喊。
“住手!别打了!快住手!”
可那妇人没听到一般,神色愈发恶毒,眼底满是暴戾,手中的木棒挥舞得更狠了。
木棍一下下狠狠落在小侍女的背上,腿上,嘴里还不停咒骂着污言秽语。
乐安瞳孔泛着幽幽冷光,她已冲到近前,按捺不住从身侧猛地伸手,一把将那妇人狠狠推开,疾声呵斥。
“别打了!”
话音落下,她赶忙蹲下身,小心翼翼地扶住小侍女的胳膊,想要将她从地上扶起。
“你怎么样?还撑得住吗?”
那妇人被推得一个踉跄,险些跌在地上,好在她身宽体胖,份量十足,踉跄了几步便稳住身形。
她顿时被惹得暴跳如雷,鼻孔张大,转头看抹推自己的身影,破口大骂。
“哪个不知死活的东西!敢管闲事!活腻歪了!”
说着,她眼睛蹬的圆滚,像是要喷出火来。
手中那根粗壮的木棒,高高扬起,划过一瞬风声,朝着正蹲在地上,毫无防备的乐安狠狠挥去。
地上刚被乐安扶着,勉强坐起的小侍女,瞥见木棒朝乐安砸来的瞬间。
她瞳孔猛地放大,像是忘记了自己身上的剧痛,霍然用尽全力将乐安往旁边一推。
“女使,小心!”
乐安猝不及防,被小侍女推的突然,重心不稳,身子侧倒在地上。
还没等她反应起身,便听得 “砰” 的一声沉闷骤响。
那根木棒,带着蛮力,结结实实地砸在了小侍女的额头上。
乐安猛地转头看去,只见小侍女的发际处瞬间染开一抹眩目的红,接着汩汩鲜血顺着她的额角溢了出来,流过眼睫,淌过脸颊,滴落下颌,不住往下流淌。
乐安呼吸一滞,脸上绷不住的震惊,背脊一阵发凉。
她眼睁睁看着小侍女的眼神渐渐涣散,原本还有一丝光亮的眸子慢慢失去神采。
身体软软地往下倒,摇摇欲坠。
乐安心头一紧,连忙歪倒地跪起身,双手将小侍女护在怀中。
倏尔,小侍女无力地躺倒在她的臂弯里,如同一架轻飘飘的白骨。
乐安眉心皱成一团,眸中映着女孩不断淌血的小脸。
小侍女虚眯着眼睛,意识开始模糊,嘴唇翕动着,却发不出声音,怕是用不了多久便会昏沉过去。
乐安赶忙从怀中抽出方绢帕,小心翼翼地按抚着小侍女额角的伤口,试图止住涌出的鲜血,口中不断呼唤。
“你别睡,千万别睡,再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寻医官。”
而那打人的妇人兀自不依不饶,高举着木棒,站在一旁,张牙舞爪地咒骂。
“贱奴!你还敢装死!给本夫人滚起来!”
乐安闻声,眉头狠狠一拧,眼底冒起了一层火焰。
她再也忍不下去,猛然扬起脸,眼神锋利,声音冷沉得如寒霜,带着十足威慑。
“你住口!”
那妇人被这陌生女子陡然而来的气势震慑一瞬,她望着乐安那双冷沉锐眸,心下莫名掠过一丝颤动,扬起的木棒顿了一顿。
她沉下眸子,眼珠滴溜溜滚动,上下打量起乐安,精光一闪。
瞧着眼前这女人虽是一身戎勒贵服,好似非寻常人家,可她自己身为戎勒贵族,在族中从未见过这号人物。
况且,刚才听这女人说话,说的是觐语。
她心下忽地恍然,怪不得这女人护着那觐人生的贱奴,竟是一路货色。
妇人想到这里,眼角尖酸地剜了乐安一眼,满心不悦,脸上染上一抹狠戾,梗着脖子叫嚣。
“哪里来的贱人管闲事!这是本夫人自家贱奴,我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乐安森冷的目光中,泛着刀刃般摄人锋芒,一字一句咬得极重,愤愤道。
“此事,我管定了!”
那妇人闻言,气得浑身都不住颤抖,手中的木棒狠狠一挥,指着乐安的鼻子大呵。
“贱人!滚开!”
乐安剑眉紧蹙,冷峭的眉峰间透着逼人的寒气,眼神幽深紧紧盯住那妇人。
妇人被她这凛然不惧的模样激怒,脸色愈发阴沉。
她紧握着手中的木棒,一步步朝着乐安她俩逼近,语气威胁意味颇浓。
“既然你不知好歹,就别怪本夫人的棍棒不长眼,连你一起打!”
乐安眸中一片肃杀清寒,心头却清明得很,那妇人身宽体胖,力气不小,自己武力不是这鲁莽妇人的对手。
可事已至此,她既出手管了,便不能退缩,如此只能靠身份压制。
乐安面色凝重,嘴唇紧抿,猛地高声大喊。
“我乃觐朝一国女使!你敢动我分毫,便是对觐朝不敬,是对觐戎两国和平的破坏挑衅,后果你担得起?!”
这喊声厉气颇足,带着强大凛然的威严压迫,果然让妇人的脚步骤然停住。
她脸上闪过一丝忌惮,随即心下沉怒更甚,原来真是个觐朝贱人!
转念间,妇人似想到了什么,眼底的畏避不现,蒙上一抹浓浓的轻蔑,嗤笑出声。
“觐朝女使?哈哈哈,怪不得,怪不得你护着那贱奴,原来你们一路货色,都是低贱的觐人!”
乐安闻言,‘低贱觐人’在耳畔堪堪回荡。
她眼神瞬间闪过狠戾,泛着凌人的寒怒,杀意必现。
那妇人亦神色越发咬牙切齿,面目扭曲,语气中满是不屑与恶意。
“觐朝女使算个什么东西!我族乃戎勒最尊贵的王族,在这戎勒草原上,能轮到你们觐人撒野?!你敢在本夫人面前装腔作势,今日本夫人就好好教训你这不懂戎勒规矩的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