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王主任那故作严肃实则隐含得意的脸,又看了看那群眼中满是怨气和得意的知青们,沈烨眉头只是微微一皱,旋即便松开了,嘴角甚至勾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冷笑。武4墈书 庚薪嶵筷
他太清楚这些人的德性了。
刚过完年的时候,这些知青就已经找到自己,想要借粮。
当初为了稳定,也是看在林薇和李翠兰的面子上,他确实以生产队集体的名义,特批借给过知青们一些粮食,想要帮他们熬过这段青黄不接的日子。
当初自己也是以防万一,让他们签了借条,且上面也写得明明白白,秋后用工分抵扣或归还等价粮食。
可结果呢?粮食进肚,有些人转头就把承诺忘到了脑后,干活能躲就躲,能偷懒就偷懒,只想着下一次还能继续“借”。
眼看着群付不起的朽木越来越过分,沈烨这才断了他们后续的接济,不再借粮,这才有了今天这出。
想拿他当冤大头?还想借着王主任的势来压他?做梦!
“王主任说得对,知青同志们的困难,我们大队当然不能视而不见。”
沈烨缓缓开口,语气听起来十分配合。
只不过,还不等王主任露出笑容,沈烨的话锋便接着一转道:
“不过,具体情况还得具体分析,在借粮之前,咱们还得把之前的账给清了。”
说完,转头看向李翠兰道:
“李会计,麻烦你把之前知青点借粮的登记册和借条都拿过来,请王主任过过目,顺道着的清一下账。”
在就站在一旁,双手环抱看向的李翠兰,听到沈烨的命令,立马应了一声,转身便很快从办公室里将还没来得及收整的账本,以及一个小木箱抱了出来。
账本是之前的那本账本。
而木箱中,则是一沓码放的整整齐齐,按了红手印的借据。
“王主任,您请看。”
沈烨拿起最上面几张借据,声音清晰地念道:
“‘今借到小河村生产大队玉米六十斤,约定秋收后用工分抵扣。借款人:孙志文,时间:1977年1月15日。’ ”
“‘今借到小河村生产队高粱四十斤、土豆三十斤。。。借款人:刘彩凤。。。’”
“‘今借到。
沈烨一连念了七八张借据,每念出一个名字,对应的知青脸色就白一分,而那些没有被念到的人,则开始眼神躲闪,身体不断的往后退,似是想要离开。
见状,沈烨干脆也不念了,直接将厚厚一沓借据递到王主任面前:
“王主任,不是我沈烨不顾同志情谊,见死不救,实在是。。。有借有还,再借不难。”
“之前队里体谅到知青同志们背井离乡不容易,于是克服困难,硬是从自己的口粮中挤出粮食借给大家,已经是仁至义尽。”
“可你看看现在,这些人是什么态度?工分挣不到几个不说,还粮更是只字不提!甚至还想倒打一耙!”
“咱们队里的粮食都是全体社员一滴汗一滴汗辛苦种出来的,不是天上掉下来的!要是都这样借了不还,还理直气壮继续要,甚至颠倒黑白的告黑状,那对得起其他起早贪黑干活的社员吗?这生产工作还怎么继续搞下去?”
他这番话,有理有据,直接把球踢回给了王主任,把道德压力还给了对方。
王主任接过那沓借据,只觉得烫手。
他没想到这中间竟然还夹杂着这么多狗屁倒灶的事情,看来是自己大意了。
粗略翻了翻,这上面的借粮数量不少,几乎囊括了大部分的知青。
这让他之前站在道德高地上指责沈烨“不管知青死活”的话,瞬间显得苍白无力。
“这。。。借粮还粮,确实是天经地义。”
王主任有些尴尬,试图和稀泥,把这事给掩盖过去:
“不过,知青同志们背井离乡,有些实际困难,是可以理解的,你作为他们的大队长,是不是可以。。。再通融一下,或者想个两全其美的办法。。。”
“通融?怎么通融?”
沈烨直接打断了王主任的话,语气突然变得强硬起来:
“王主任,不是我不想通融,可规矩不能坏!”
“今天他们借了不还可以通融,那明天其他社员是不是也可以有样学样,借了不还?那生产队的制度还要不要了?”
他目光锐利地看向那群知青,声音提高道:
“你们口口声声说活不下去,那好,我现在就问你们一句:这些欠队里的粮食,你们打算什么时候还?怎么还?拿出个章程来!”
“只要你们今天能给出一个切实可行的还款计划,并且从现在开始,严格遵守劳动纪律,挣够工分,那我沈烨不是不能考虑再帮你们一次!”
“但如果还是像以前一样,只想伸手,不想出力的话。。。”
沈烨顿了顿,斩钉截铁道:
“那就对不起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在还清旧债之前,队里一颗粮食也不会再借!如果你们觉得在小河村待不下去,觉得我沈烨苛刻,那也行!”
他猛地转向王主任,语气带着一股压迫感道:
“王主任,您今天也在这儿,正好做个见证!既然这些知青同志对队里的管理有这么大意见,又无力履行债务,那我们小河村这座小庙,怕是供不起这些大佛了!”
“那不如就请公社出面,把他们全部调走!调去其他更能发挥他们才干、或者条件更优越的大队!他们欠队里的粮食,也一并请公社协调解决!什么时候把账平了,什么时候再谈其他!”
“否则,今天谁也别想轻易走出这个门,咱们就耗着,耗到上级领导来解决!”
话音落下,周遭看热闹和值勤的民兵以及村民们立刻就围了上来,将王主任一行和知青们团团围在中间,来了个水泄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