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简单到极致的动作。
但是，这一次，没有任何效果。
纯白的世界，依旧纯白。
正在被黄金怪物淹没的菲尼克斯，和正在被“陈凡”幻象威压到几乎窒息的伊尔德拉，同时愣了一下。
她们都看到了陈凡的动作。
没用？
老大的攻击，第一次失效了？
连那个由伊尔德拉恐惧所化的“陈凡”幻象，嘴角都勾起了一抹人性化的嘲讽。
仿佛在嘲笑这个本体的无力。
然而，陈凡的脸上，依旧没有任何表情。
他收回手，然后，再次抬起。
这一次，他握成了拳。
依旧是平平无奇的一拳，对着虚空，缓缓推出。
这一拳，很慢。
慢到菲尼克斯都能看清他拳头上每一丝肌肉的起伏。
这一拳，也很轻。
没有任何破空声，没有任何能量波动。
就像是凡人毫无意义的挥拳。
但是。
当这一拳推出的瞬间。
整个纯白的世界，这个由“概念”构成的位面，猛地一震！
咔嚓。
一声极其细微，却又清晰地响彻在每个人灵魂深处的碎裂声，出现了。
以陈凡的拳头为中心，前方的“空间”，那片纯粹的“白色”，如同被砸中的镜面，出现了一道漆黑的裂痕！
“不”
一个不属于在场任何人的，充满惊恐与不解的意念，在虚空中回荡。
它不明白。
为什么？
为什么这个凡人的攻击，能够伤害到它？
它明明已经读取了对方的思想——那是一片“空无”，没有任何可供利用的念头！
它也分析了对方的攻击——那只是一个单纯的物理动作，不附带任何法则和能量！
为什么一个纯粹的“动作”，能够打破“概念”本身？！
它永远不会明白。
陈凡，不需要“想”。
当他握拳的时候，他的拳头，就是“粉碎”这个概念本身。
当他出拳的时候，他的意志，就是“毁灭”这个法则本身。
他不是在用思想去攻击概念。
他，就是更高维度的概念！
咔嚓咔嚓咔嚓
裂痕，在飞速蔓延！
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眼前的所有幻象——骸骨雷牛，黄金怪物，恐怖的“陈凡”——都在这蔓延的裂痕中，如同劣质的贴图一般，纷纷剥落、破碎！
纯白的世界正在崩塌。
最终，所有的白色都碎裂殆尽，化作虚无。
只留下一枚通体纯白，没有任何花纹，像是一块鹅卵石的钥匙，静静地悬浮在陈凡面前。
深渊第五层位面钥匙，到手。
随着钥匙的出现，一座和第四层风格迥异，由无数纯白石块堆砌而成的巨大拱门，在他们身后悄然浮现。
“门门！”
菲尼克斯看着那座门，激动得热泪盈眶。
“太好了！又是走门！老大英明神武！我爱死走门了！”
它一边拍着马屁，一边连滚带爬地冲向大门，生怕陈凡改主意，再来一次暴力破拆。
陈凡拿起那枚白色钥匙，随手嵌入门上的凹槽。
轰隆隆
大门缓缓打开。
门后一片漆黑。
“走吧。”
陈凡依旧拎着两头龙的后颈，朝着那漆黑的旋涡飞去。
“等等等！老大！”菲尼克斯回过神来，发出了绝望的哀嚎，“这次又是什么？看起来不像能站稳当的地方啊！咱们能不能”
噗通！！！
回答它的，是铺天盖地灌入耳鼻的冰冷液体，以及骤然降临的，足以压碎钢铁的恐怖压力！
他们一头扎进了一个无边无际的深海！
没有光。
没有声音。
只有死寂的黑暗和冰冷刺骨的海水。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一台万吨水压机里，恐怖的压力从四面八方挤压着它的身体，每一块鳞片，每一寸骨骼，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更可怕的是，一股无形的抽离感，正从它的四肢百骸传来。
它的体力，它的魔力，甚至它的生命力，都在被这片诡异的深海疯狂地吸收！
“咳咕噜噜”它想张嘴呼救，却只灌了一大口又咸又涩的海水。作为一头火龙，它在水里的战斗力本就大打折扣，更何况是在这种诡异的环境下！
伊尔德拉的情况稍好一些。
作为冰霜巨龙，她对低温环境有着极高的抗性。但那无处不在的压力和生命力流逝，同样让她感到举步维艰。她奋力扇动翅膀，却只能在原地缓慢地划水，身体沉重得如同灌了铅。
“第六层，‘无光之海’”她的意念在菲尼克斯的脑海中响起，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凝重，“这里的规则是‘吞噬’。这片海本身就是活的，它会吞噬一切闯入者的能量和生命在这里，任何挣扎都只会加速死亡。”
菲尼克斯听完，龙眼一翻，差点直接吓晕过去。
这还打个屁！整个海都是敌人？这怎么打！
就在两头巨un龙都感觉自己快要被这片海洋消化掉的时候，那只熟悉的手，依旧稳稳地拎着它们的后颈。
陈凡悬浮在这片死寂的深海中，神色没有丝毫变化。
那足以压碎巨龙的恐怖水压，作用在他身上，仿佛只是微风拂面。那不断吞噬生命力的诡异法则，更是连他的一根头发都无法撼动。
他就那么静静地站着，仿佛不是在深海，而是在自家的游泳池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不断下沉，逐渐被黑暗吞噬的巨大龙尸和机械残骸——那是之前几层深渊领主的尸体，被他随手丢了下来。此刻，这些曾经不可一世的强大存在，在这片“无光之海”中，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腐朽，化作最纯粹的能量，融入海水之中。
“有点意思，一个循环利用的生态系统。”
他做出了评价。
菲尼克斯和伊尔德拉已经无力吐槽。
老大，这都什么时候了，您还有心情研究生态系统啊！
陈凡没有理会它们的内心咆哮，他的目光，穿透了无尽的黑暗，望向了这片海洋的最深处。
在那里，他“看”到了一个东西。
一个无比庞大，无比古老，正随着这片海洋一同“呼吸”的存在。
它，就是这片“无光之海”的心脏，是“吞噬”规则的源头。
“下面有条大泥鳅。”
陈凡平淡地说了一句，然后拎着两头龙，开始下沉。
他没有游泳，就是那么笔直地，像是走楼梯一样，一步步向着深渊的更深处走去。周围的海水，自动为他分开一条道路。
随着不断下潜，那种吞噬生命力的感觉越来越强。
菲尼克斯感觉自己的意识都开始模糊了，它甚至产生了一种解脱的错觉，想要放弃抵抗，就此融入这片冰冷的黑暗。
伊尔德拉拼命维持着最后的清醒，她能感觉到，一个庞大到无法想象的意识，已经锁定了他们。
那不是单纯的恶意，而是一种来自猎食者的，冰冷、纯粹的饥饿感。
终于，他们穿过了不知多少万米的水层。
下方的黑暗中，亮起了一道光。
那不是灯光，而是一对眼睛。每一只眼睛，都比一座山脉还要巨大。那眼睛里没有丝毫情感，只有一片混沌的、倒映着无尽饥渴的旋涡。
随着这对眼睛的睁开，整个“无光之海”都仿佛活了过来！
吞噬的力量，在这一刻暴涨了千百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