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23小说网 > 都市言情 > 大唐兕子:我的六个神豪小囊君! > 第20251228章 月堂之影,器识多隙

第20251228章 月堂之影,器识多隙(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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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晓兕在贵妃妆台边整理进贡的螺钿时,听见贵妃似是无意提起:“裴宽这名字,近日倒是听了两回。

一次是玄宗翻阅范阳军报时的赞叹:“宽在彼处,胡汉皆安,器识过人。”

另一次是李林甫送来一批南海珍珠时,状若关切地提醒:“裴尚书与适之过往甚密,陛下或当留意。”

天宝三载的春寒,比往年都粘滞。

贞晓兕从鸿胪寺冰凉的青砖地走向贵妃所居的温暖殿阁,怀中揣着新译的几份藩国文书。

她如今往来于这两个世界之间,越发觉得脚下踩着的,是两套截然不同的语法——鸿胪寺的文书讲究正大堂皇,而宫廷私语却充满暧昧的暗示与留白。

裴宽的名字,就是在这样的温差里,反复浮现。

她最早是在李适之爽朗的笑谈中听说这位好友的。

那时李适之刚拜左相不久,一次宴后微醺,指着北边方向对席间人道:“范阳有裴公,如国有北门锁钥。”语气里是不加掩饰的欣赏与信任。

贞晓兕当时侍立添酒,记下了他眼中那种同道相知的明亮。那是一种基于相似气质(正直、能干)与相似困境(皆非李林甫核心圈层)的天然亲近。

后来,她在整理边境舆图与将领档案时,仔细看过裴宽的履历:闻喜裴氏,累任要冲,治边有方,尤难得是“为政严明,深得各族百姓爱戴”。

一个典型的能臣模板,与李适之一样,属于“高开放性、高尽责性”的类型,凭借实干积累声望。但他似乎比李适之多了几分谨慎与沉静,这或许与他出身大族、久历地方的经历有关。

然而,这种沉静在长安的权力磁场里,未必是盾牌。

转折起于那场剿海盗的军功。河南尹裴敦复平乱有功,入朝晋为刑部尚书,却贪功冒滥,广受请托。

贞晓兕在鸿胪寺亲见过来自东南的申牒,其中隐晦提及战事规模与奏报颇有出入。

不久,她便风闻裴宽在御前“点到”此事。

这不是公开弹劾,更像是一种秉持公心的提醒。但此举,已触动了两个关键的神经:一是裴敦复本人(史载其“为人气节”,实则是心胸狭隘、睚眦必报);二是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右相李林甫。

“器识过人。”

当玄宗这句对裴宽的赞叹,通过内侍的嘴巴,变成宫廷里一阵隐秘的微风时,贞晓兕就知道,坏事将至。

她侍奉贵妃梳头时,贵妃对镜自语:“陛下昨日夸裴宽,右相今日便荐了裴敦复新得的南海珊瑚来,那珊瑚红得像要沁出血似的。

贵妃的话轻如耳语,贞晓兕却听出了危险的信号——李林甫开始行动了。

他将裴宽与“器识”(可能被曲解为声望与野心)绑定,又将裴敦复的“进献”(暗示其忠诚与孝敬)推到台前,一场对比鲜明的印象管理已然开场。

果然,李林甫找到了那把最好用的“刀”:裴敦复。

利用同族不和、利用裴敦复“气节”易被挑唆的性格弱点,李林甫只需轻轻递上“裴宽曾密奏你冒功”这一信息,便成功点燃了妒恨之火。

贞晓兕冷眼旁观,这手法与当初对付严挺之如出一辙——精准利用人性缝隙,借他人之手完成第一击。

李林甫自己,永远站在那片温文尔雅的阴影里。

事情的发酵充满戏剧性的阴差阳错。裴宽依法逮捕裴敦复麾下犯事的军将,本是职责所在,在惊弓之鸟的裴敦复及其幕僚看来,却成了“找麻烦”的明确信号。恐惧催生昏招,裴敦复竟然想到走杨氏的门路。

贞晓兕永远记得那天,贵妃的三姐虢国夫人带着一种混合着得意与隐秘的神情入宫,袖中隐约有金纸的光泽一闪。

不久,裴宽被贬为睢阳太守的诏令便传出了。整个过程中,李林甫似乎什么都没做,他只是播下猜忌的种子,然后看着它在他精心调控的“压力环境”下,自行长成扼杀政敌的荆棘。

而裴宽与李适之的友谊,在这场构陷中成了绝佳的催化剂。

贞晓兕分析,李林甫的谋算至少有两层:

其一,打击与李适之交好的能臣,等于剪除李适之可能的羽翼,削弱其潜在的政治影响力;

其二,将“裴宽—李适之”塑造成一个“私交过密”的小团体,为将来更彻底的清洗铺垫舆论。当“李适之、裴宽友善”这个事实,被置入“二李不和”的语境中,它就不再是简单的私人关系,而成了可供攻讦的政治符号。

更具心理学意味的是《谭宾录》所载的那个梦:李林甫梦到瘦高长髯者(裴宽相貌)逼己。

贞晓兕相信,这未必是全然虚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裴宽的能力与声望(尤其是玄宗公开的赞赏),确实构成了对李林甫相位的潜在威胁。

这个梦境,恰恰暴露了李林甫内心深处对“器识”这种正统官员资本的忌惮。他的权位来自揣摩与掌控,而裴宽们的权位潜能来自公认的才能与品德。后者,是他无法完全用“月堂心法”消解掉的,因而更引其不安与怨恨。

讽刺的是,裴敦复这把“刀”,在用完之后,自己也迅速被弃置。

天宝四载,他便因“逗留不赴任”这类可大可小的罪名被贬。

贞晓兕看到邸报时,并无意外。

鸟尽弓藏,何况是沾过血的刀。

李林甫岂容一个知道自己阴谋细节、且性格冲动不可控的人长久居于近处?裴敦复的结局,是李林甫权力美学中必然的一笔——所有棋子,用过即弃,棋盘上只应留他一个弈者。

贞晓兕站在渐暖的春日庭院里,看着柳絮飘飞。

裴宽被贬出京,李适之在朝中更显孤单。

她仿佛看见李林甫那座无形的“月堂”悄然扩张,其阴影笼罩的范围越来越大。它不再只是一个物理空间,而成了一种吞噬光明的规则。任何明亮、坦荡、依循正统“修身-立功”路径上升的才能与品德,在这片阴影下,都可能被扭曲、被染色、被轻易折断。

裴宽的“器识”,最终败给了月堂的“心术”。

这不仅是两个人的失败,更像是一种时代病理的征兆——当权力的游戏规则,从相对公开的功绩竞争,彻底转向密室里的心计与符号操纵时,那些最好的官僚,反而成了最易受伤的猎物。

她轻轻拂去落在鸿胪寺官服上的一点柳絮,转身走向宫殿深处。

那里,贵妃或许又在试戴新的珠翠,而帝国的阴影,正随着春日的光线,悄然变换着形状。

她知道,关于裴宽的记录将会被归档,但这场以“器识”为名、实则剿灭异己的冰冷游戏,还远未结束。

李适之的酒杯,还能清澈多久呢?

月如冰轮悬于兴庆宫飞檐,贞晓兕抱着一叠待校的藩国文书穿过廊庑,笙歌与酒气从花萼相辉楼漫溢而出。她驻足片刻,透过半掩的窗,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左相适之。

他正举着一只造型奇特的酒器,仰头饮尽。烛光在那器皿上流动,螺钿镶嵌的波浪纹仿佛真的翻涌起来。贞晓兕认出,那是他珍藏的“海川螺”。

座中有人高呼:“左相真乃‘饮如长鲸吸百川’!”满堂哄笑附和。李适之也笑,笑容坦荡明亮,毫无醉态,随即又与身旁的贺监(贺知章)论起某地水利工程预算,数字精准,条理分明。

贞晓兕悄悄退入阴影,心中那套属于现代心理学的分析程序自动启动。这个男人,李适之,简直是一个行走的“高外向—高感觉寻求—低权谋”人格标本。

他夜夜盛宴的“日费万钱”与白日的“案无留事”高效并存,并非单纯的酒量好,而是极强的生理耐受与自律功能在支撑一种昼夜割裂的生活模式——现代心理学称之为“轻躁防御”:用高强度刺激(豪饮、社交)来维持情绪水位,抵御潜藏的政治焦虑。对他而言,酒不是麻痹,是燃料。

她缓步走回鸿胪寺廨房,路上细细拆解这个人:

他的“简率”是柄双刃剑。讨厌繁文缛节,对下属“不务苛细”,这让他能快速凝聚团队、推进实务,洛阳那三条救命的堤坝(上阳、积翠、月陂)就是明证。

但这种“低情境监控”人格,在长安官场无异于赤足行于荆棘。他察觉不到同僚微笑下的冷箭,读不懂君王沉默中的风向微转。他以为“能力”是唯一的通行证,却不知李林甫们早已把官场玩成了“符号篡改”的游戏。

他的社交网络庞大而脆弱。“饮中八仙”的名士圈,李白、张旭、贺知章星光璀璨,是盛唐开放气象的顶级代言。但这更多是基于趣味与才华的“弱纽带”,酒酣耳热时称兄道弟,大难临头时却难以转化为真正的政治庇护。他的社交需求极高,却未能将人脉深耕为盘根错节的派系根系。当风暴来袭,这些松散联结瞬间飘零。

而最令贞晓兕感到复杂的是,李适之身上集中体现了那个流传千古的迷思——“能喝”与“有才”为何总被绑定?”的审查。这就好比为思维松绑,让那些天马行空的、平时被理性压制的念头得以涌现。对作诗、草书、即兴奏乐这类需要“灵感迸发”的创作而言,这杯酒就像按下了思维的快捷键。李适之存世诗作虽仅两首,但《罢相作》中“避贤初罢相,乐圣且衔杯”的巧妙双关与自嘲锋芒,证明这种“酒助诗胆”在他身上确有印证。

酒精增强大脑内gaba这种抑制性神经递质的功能,带来放松与去抑制效果。对于需要将内心敏感、怪异甚至惊世骇俗的意象公开展示的艺术家(或敢于直谏的官员)来说,这层心理屏障的降低至关重要。它降低了“表达风险”的心理成本,让人更敢于冒险。李适之在朝堂上相对直率的风格,或许也暗合了这种机制。

大样本研究揭示,高外向性的人,往往同时具备“高感觉寻求”(渴望新奇刺激)和相对更高的社交饮酒倾向。而外向与感觉寻求,恰恰是许多创造性领域(文学、艺术、表演)从业者的常见气质底色。因此,不是酒给了他才华,而是他的人格同时驱使他走向豪饮与施展才华的舞台。李适之的治水、理政、戍边、诗酒,无不是这种充沛精力与探索欲的外显。

从“李白斗酒诗百篇”开始,社会为“才子”编写了固定的剧本,其中“好酒”是标志性道具。后来者会不自觉地向这个剧本靠拢——仿佛不多喝几杯,就不配进入那个天才俱乐部。这种自我实现的预言,经过代代传颂,强化了饮酒与才华的关联。李适之“九品酒器”的精致传说,正是他主动或被动参与书写这个文化脚本的证明。

无论在长安酒肆还是现代学术酒吧,酒桌都是天然的非正式信息交易所。酒精能柔化等级界限,促进跨领域、跨阶层的对话。一个像李适之这样“好宾友”、酒局不断的人,自然占据了信息结构洞的优势,能接触到更多元的思想和未公开的消息,显得“见识广博、点子多”。这与他的政务能力形成良性循环。

历史与传说只记住了那些既豪饮又有建树的“幸存者”,如李适之、李白。而更多因酗酒导致才华早夭、健康崩溃或一事无成的人,被无声地过滤在叙事之外。我们看到的,是被层层筛选后的“玫瑰色错觉”。

贞晓兕搁下笔,窗外的宴饮喧嚣已渐渐沉寂。她想到李适之最终的结局——从权力巅峰跌落,仅一年便走完左相、太子少保、宜春太守的贬谪之路,最终在听闻友人韦坚被杀后惧而服毒。他那看似稳定的情绪(“庭无留事”),在失去权力身份这根支柱后彻底崩解,正符合“高外向—低防御”人格在极端压力下的脆断模式。

他是盛唐最耀眼的酒神政治明星之一,把豪饮的感性与治国的理性不可思议地融合于一身,成为那个时代开放与能力的象征符号。但也正因他的一切都如此“透明”——宗室、功绩、好酒、简率——在擅长“口蜜腹剑”与“符号暴力”的权谋家眼中,他每一个亮点都成了可以轻易涂抹篡改的标靶。他的悲剧在于,他活在一个人际与权力规则日益“密室化”的时代,却始终保持着“广场化”的坦荡生存姿态。

酒精或许能短暂地激发灵感的浪花,但真正支撑一个人穿越政治与人生惊涛的,是更深层的认知架构、更坚韧的防御机制,以及对人性暗面更清醒的估量。

而这些,恰恰是快意恩仇的李适之,在沉醉于盛世酒香与自身能力时,未能充分筑起的堤坝。

贞晓兕吹灭油灯,月光洒满案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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