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60108章 饲虎之镜(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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贞晓兕的时空跳跃在某个月圆之夜出现了短暂的稳定期,持续了整整三十七天——这是自博士毕业以来最长的一次连续存在。看书屋晓税网 冕废跃渎

在这段珍贵的“锚定时间”里,她租下了伦敦郊外一座维多利亚时代的老屋,有着厚重的石墙和与世隔绝的后院。

房子原主人是位退休的动物学家,地下室改造得异常坚固,通风系统专业,甚至还有独立的冷藏室。或许是因为她在唐朝长安时曾救助过受伤的幼兽,又或许是她潜意识里渴望某种强大生命的陪伴,来对抗自身存在的脆弱性,当她在肯特郡黑市(一个她意外闯入的、专门交易“特殊物品”的灰色地带)看到那只小白虎时,几乎没有任何犹豫。

它被关在一个过于狭小的铁笼里,纯白的毛皮沾着污渍,蓝膜未褪的眼睛半睁着,右前爪有一道新鲜的伤口。卖家是个眼神闪烁的中年男人,声称这是“基因变异的老虎幼崽,养大了价值连城”。

贞晓兕的认知心理学知识告诉她,这很可能是白化症或白虎特有的隐性基因表达,但那一刻涌上心头的不是学术分析,而是一种尖锐的共情——这只幼崽眼中的茫然与恐惧,她太熟悉了。那是被抛出原有世界、不知身处何处的眼神。她用远超市场价的钱买下了它,并拒绝了卖家“附赠镇静剂”的建议。

她给它起名叫“长安”,纪念那个总将她拉回的时空。最初几天,长安虚弱得无法站立,她按照在唐代跟一位老兽医学到的草药知识,结合现代抗菌药膏处理伤口。她惊讶地发现,自己在不同时空中累积的碎片化知识,竟在这种情境下产生了奇妙的协同效应。

每当她靠近,长安会用湿漉漉的鼻子碰碰她的手,发出幼兽特有的、介于呼噜和呜咽之间的声音。它吃奶时前爪会无意识地踩踏,这是猫科动物“踩奶”的本能,意味着它在她身边感到了类似母亲的安心。

成就感如温水般漫过贞晓兕长久以来干涸的价值感河床。在这里,她的博士学位、语言能力、甚至美貌都无关紧要。重要的是她手指的稳定、配药的精确、守夜的耐心。

长安的依赖是纯粹的、非语言的、跨物种的。它不会用那种评估性的目光看她,不会问“你打算什么时候结婚”,不会因她突然消失几天而质疑她的可靠性。在这个地下室里,她只是一个给予温暖和食物存在的生命体,简单,明确。

夏林煜第一次视频通话看到长安时,沉默了近十秒。他的专业素养让他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晓兕,你知道成年孟加拉虎的咬合力是多少吗?

大约450公斤。即使现在是幼崽,它的玩耍性抓咬也可能造成严重伤害。”但贞晓兕把镜头对准了正在她脚边打滚、露出毛茸茸肚皮的长安,夏林煜的语气软了下来:“它确实很可爱。你处理伤口的方法很专业。”

两周后,夏林煜从北京飞抵伦敦,带来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礼物”:一只同样只有两个月大的东北虎幼崽,雄性,毛色是典型的橙黑条纹,左耳有个小小的缺口。

“它母亲在东北的偷猎者陷阱里死了,当地的保护站资源不足。我通过一些非正式渠道。”他避开贞晓兕询问的目光,“我觉得长安需要同类陪伴。而且,”他难得地显得有些笨拙,“我想和你一起照顾它们。”

贞晓兕本该拒绝。理智尖叫着,这是双重疯狂。

但那一刻,看着夏林煜怀里那只虚弱却仍试图龇牙的小东北虎,再看看自己脚边已经能踉跄跑动的长安,一种奇异的“家庭”图景在她疲惫的心里投下倒影。

她给这只小东北虎起名“关外”,与“长安”形成某种地理与心理上的对仗。

接下来的三周是贞晓兕记忆中少有的、连续而饱满的日子。两只幼虎迅速建立了友谊,或者说,一种基于共同依赖的同盟。它们一起进食,一起在贞晓兕特意铺的稻草垫上打闹,睡着时会无意识地依偎在一起,长安的白毛和关外的橙黑条纹交错,像一幅活着的阴阳图。

夏林煜延长了学术假期,大部分时间都待在老屋里。他们一起研究大型猫科动物的饲养资料,改造地下室空间,讨论行为心理学中的“印记”现象——动物在生命早期对照顾者产生的强烈依恋。

“你知道吗,”有一天夏林煜在记录两只幼虎的互动时突然说,“在依恋理论中,安全型依恋的形成需要照顾者的‘敏感性’和‘反应性’。你给它们的,比很多人类父母给孩子还要多。”

贞晓兕正在给长安梳理打结的毛发,没有抬头:“因为它们需要的是最基本的生存,而不是社会意义上的成功。”

话一出口,她就意识到其中的自嘲。

夏林煜看着她,眼神复杂,没再说话。

虎崽的成长速度快得惊人。

几乎每天都能看出变化,爪子变厚,犬齿突破牙龈,玩耍时的扑咬开始带着真实的力道。

贞晓兕的手臂上开始出现抓痕,但她并不在意——这是信任的证明,是它们将她视为族群一部分的标志。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她甚至开始享受这种带有轻微危险的亲密:当长安用粗糙的舌头舔她的手心,当关外把她的腿当作树干练习攀爬,她能感到一种原始而直接的生命力,与她那种被文明和时空反复撕扯的存在形成鲜明对比。

崩塌的预兆发生在第五周。

一场她无法推脱的学术应酬——牛津大学的一个晚宴,与几位可能为她提供研究职位的重要人物。

出门前,她像往常一样给两只已经长到中型犬大小的老虎喂食,揉了揉它们的耳后。

长安用头蹭她的手,关外则咬着她的裤脚不放,似乎感觉到了她的离开。

晚宴上,她穿着香槟色礼服,头发优雅地盘起,笑容恰到好处地回应着关于“跨文化认知差异”的讨论。

教授们欣赏她的美貌与智慧的结合,一位老院士甚至暗示可以推荐她去瑞士某着名研究所。但在水晶吊灯的光晕和银器碰撞的清脆声响中,她的意识却不时漂回那个石墙地下室,漂回那两种截然不同的皮毛触感。

当她终于在午夜回到老屋时,地下室传来的不是熟悉的、迎接她的喷气声,而是一种低沉的、她从未听过的喉音。她推开厚重的隔音门,眼前的景象让她瞬间僵住。

长安——不,已经不能叫它“小”白虎了——躺在角落特制的软垫上,身体因用力而紧绷,身下是湿润的血迹和三只正在蠕动的小小身影。

而关外,那只东北虎,正警惕地守在旁边,原本温顺的眼睛里闪烁着野性的光。

更让贞晓兕呼吸停滞的是,还有两只稍大一些的幼崽正试图从垫子上爬下来,毛色是奇异的、介于纯白与橙黑之间的奶油色条纹——显然是长安和关外更早出生的孩子。

她完全不知道长安何时怀孕,更不知道它已经生产过一次。

五只。一共五只幼崽,加上两只迅速成熟的父母。

地下室的空间突然显得逼仄不堪。

“长安?”贞晓兕试探性地叫了一声,声音因紧张而干涩。

白虎抬起头,目光与她对视。

那是贞晓兕从未见过的眼神:疲惫、警惕,瞳孔缩成一条垂直的细缝。

当贞晓兕本能地向前迈了一步,想查看新生的幼崽时,长安的喉咙里滚出一声明确的警告性低吼,上唇掀起,露出已经相当可观的犬齿。它侧身挡住了幼崽,动作有些笨拙(产后虚弱),但意图毫不含糊:不准靠近。

贞晓兕僵在原地,一股冰冷的恐惧顺着脊椎爬升。她突然意识到,自己面对的已经不是依赖她的“大猫”,而是一只保护幼崽的猛兽母亲。

她强迫自己缓慢地后退,目光不离开长安的眼睛,用尽可能平稳的声音低语:“好的,好的我不过去。你需要水吗?食物?”她记得阅读资料里提到产后母虎需要大量进食。

她小心翼翼地退到冷藏柜旁,取出准备好的大块马肉(通过特殊渠道购买),放在平时喂食的金属盘里,推到距离长安约三米远的地方。

关外先走过去嗅了嗅,然后叼起最大的一块,放到长安嘴边。这个合作行为本身就让贞晓兕心惊——它们已经形成了真正的伴侣关系,而她,这个曾经的“母亲替代者”,正在被排除出这个新生的家庭单位。

长安盯着肉块,又盯着贞晓兕,最终低下头开始撕咬。进食的姿态充满了力量感,肌腱在白色毛皮下滑动,咀嚼骨头的咔嚓声在地下室里回荡。在它进食的整个过程中,视线从未完全离开贞晓兕。

当长安终于吃饱,疲惫地躺回幼崽身边时,关外走到了贞晓兕面前。它抬头看着她,鼻子抽动,似乎在辨认这个既熟悉又突然变得可疑的气息。贞晓兕屏住呼吸,慢慢伸出手。关外犹豫了几秒,然后用头蹭了蹭她的手掌——一个残留着习惯性亲昵的动作,但它的身体姿态是僵硬的,尾巴没有像往常那样放松地摆动。

那一晚,贞晓兕没有离开地下室。她坐在最远的墙角,看着这个由她一手创造却已失控的虎之家庭。恐惧像冰冷的水银,沉入她的胃底,又蔓延到四肢。

她曾以为自己是这个空间的掌控者、养育者,是赋予价值的主体。但此刻,她只是一个潜在的威胁,一个需要被评估的闯入者。

她的“美貌”在这里毫无意义,她的博士学位在动物本能面前如同废纸。她所扮演的一切社会角色,在这个石墙围起的原始剧场里,全部失效。

接下来的几周,情况以令人心悸的速度演变。五只幼虎的成长速度快得违背常理(后来她怀疑是否自己的时空不稳定场影响了它们的生物节律),很快长到了大型犬的体型。

它们继承了父母双方的特征:奶油色的皮毛上分布着深色条纹,骨骼粗壮,爪子厚实。玩耍时的打闹开始带着真正的杀伤力——它们互相扑咬时能轻易撕碎结实的帆布垫,追逐时撞在石墙上发出沉闷的砰响。

贞晓兕试图维持喂养 route常规,但每次进入地下室都像一次冒险。长安对她的容忍度时高时低,取决于幼崽们的状态和它自身的心情。关外则处于一种矛盾中:有时它会走过来接受抚摸,甚至发出呼噜声;有时它会突然龇牙,特别是当任何一只幼崽靠近贞晓兕时。

有一次,一只最胆大的幼崽(被贞晓兕私下称为“小长安”)好奇地凑近她的靴子。贞晓兕蹲下身,想象以前那样挠挠它的下巴。手指还没碰到皮毛,一道橙黑色的影子就猛地插了进来——是关外。

它没有真的攻击,但用身体挤开了幼崽,同时朝贞晓兕发出一声短促的警告性咆哮,唾沫星子溅到她的手背上。

那一刻,贞晓兕清晰地在它眼中看到了野性完全压倒驯养痕迹的瞬间。它不再是她救回来的那只虚弱幼崽,而是一只体重可能已超过一百公斤、有能力杀死她的顶级掠食者。

恐惧开始渗入日常。她会在喂食时手抖,会在老虎们同时看向她时感到窒息般的压力,会在深夜惊醒,幻听般地听见爪子在抓挠地下室的门。

她减少了下楼的频率,从每天三次变成一天一次,再变成两天一次。她用“学术应酬”、“会议”、“突然的时空跳跃预感”作为借口,对自己,也对偶尔询问的夏林煜。

几个冰箱里的肉迅速消耗。一天晚上,当她拖延到第三天下午才带着新买的整扇羊排进入地下室时,迎接她的是五只已如大型犬般体型的幼崽的集体围拢。它们还没学会父母的克制,饥饿让它们直接扑向肉袋,爪子钩破了她的裤腿,在皮肤上留下几道血痕。

长安和关外没有阻止,只是冷冷地看着。贞晓兕扔下肉,几乎是逃出了地下室,重重锁上门,背靠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滑坐在地上,剧烈喘息。

手机在此时响起,是夏林煜。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依旧温和理性:“晓兕?你那边怎么样?关外最近进食正常吗?”

贞晓兕的嘴唇颤抖着,真话在舌尖打转:它们快控制不住了,我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办。但出口的却是:“还好。就是长得太快了,肉不够吃。”

“生长加速可能是环境压力或营养过剩的表现。你需要增加喂食频率,确保它们饱腹。饱食的猛兽攻击性会大大降低,这是动物行为学的基本原理。”夏林煜的语气像在指导一个实验,“记得买生骨肉,保持它们的牙齿健康。另外,记录一下幼崽的性别比例,这很重要。”

“夏林煜,”贞晓兕打断他,声音干涩,“如果如果有人发现我养它们,会怎样?”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根据英国《危险野生动物法案》(1976年)和《濒危物种国际贸易公约》国内实施条例,私人饲养附录i物种(包括所有虎亚种)需要极其严格的特许执照,通常只授予动物园、研究机构或经验丰富的专业保育员。

无证饲养属于刑事犯罪,最高可判处五年监禁和无限额罚款。此外,动物会被没收。”他的声音平静得像在背诵条文,“但晓兕,只要不被发现,就不会有问题。你那里很隐蔽。”

“如果它们伤了人呢?如果我控制不住呢?”

“所以你必须控制住。”夏林煜的语气带上了一丝罕见的严厉,“你当初选择救它们,就要负责到底。饥饿是攻击性的主要诱因。喂饱它们,维持领袖地位。你可以的。”

挂断电话后,贞晓兕盯着手机屏幕,直到它变暗。夏林煜的解决方案简单直接:用食物换取安全,用规律建立秩序。这符合他认知科学家的思维方式——输入决定输出,变量可控。

但他没有身处这个石墙空间,没有闻过空气中越来越浓的野性气味,没有见过长安看她时那种评估猎物般的眼神。

她想过报警,或者联系动物园。但在手机上徘徊,却始终无法拨出去。一旦联系官方,她会立刻暴露。无证饲养濒危动物是重罪,更不用说她还非法购买、跨国转移(关外的来源)。

她的签证会被取消,学术生涯彻底终结,很可能面临监禁和遣返。而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何要这么做——难道要说自己因为时空跳跃导致的疏离感,试图通过养育猛兽来确认存在价值?那听起来像是精神错乱的辩护。

更深层的恐惧是:这些老虎会怎样?它们很可能被送到动物园,关进笼子,或者在某些情况下被“处理”掉。是她把它们带出了原本可能死亡的境地,给了它们生命和家庭,现在又要因为自己的恐惧而将它们推入另一种囚禁甚至死亡吗?

不。

贞晓兕靠着门板,慢慢站起身。

她走到厨房,打开几个冰箱。里面肉不多了,剩下一些蔬菜和酸奶。她需要去采购,大量的肉。

夏林煜说得对,喂饱它们是第一步。她可以重新建立控制,可以

地下室里突然传来一声沉重的撞击声,接着是幼崽兴奋的尖叫般的嘶吼和长安警告性的咆哮。门板震动了一下。

贞晓兕僵在原地,血液似乎瞬间冻结。

她看着那扇厚重的、带有多重锁具的门。门后,是七只正在迅速成长、力量日益增强的老虎。其中两只已经完全成熟,五只即将成年。而门这边,只有她一个人。一个会突然消失几天(时空跳跃从未真正停止,只是频率降低),一个因恐惧而手抖,一个在社会价值和存在意义上都摇摇欲坠的女人。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美貌?博士学位?语言能力?在石墙之后那个正在形成的原始国度里,这些她赖以生存的“资源”毫无意义。在那里,只有力量、家族和生存本能。

她缓缓后退,远离那扇门。

手机又响了。可能是夏林煜,可能是某个学术会议的组织者,可能是母亲从中国打来询问“个人问题进展”的电话。

贞晓兕没有接。

她走到窗前,看着伦敦郊外阴沉的天空。远处,城市的灯光开始星星点点亮起,一个由人类规则和法律构建的、有序的世界。而在这个老屋里,在这个她租来的、临时性的空间中,一个由她无意中创造的、遵循丛林法则的小宇宙正在门后膨胀,即将溢出边界。

她既是创造者,又是囚徒;既是养育者,又是猎物;既渴望控制,又深深恐惧。

窗玻璃映出她的脸:依旧美丽,依旧带着知性的轮廓,但眼睛下方有深深的阴影,嘴唇抿成一条紧绷的线。

她再次想到了长安和关外依偎在一起的样子,想到了新生幼崽湿漉漉的皮毛,想到了小长安好奇的眼神。

然后她想到了长安龇出的犬齿,想到了门板的震动,想到了法律条文和监狱铁窗。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地下室里的声响逐渐平息,也许它们分食完了牛肉与羊排,也许在休息。

贞晓兕仍然站在窗前,没有动。

她需要做出决定。喂养,或者报告;

面对,或者逃离。

而她知道,无论选择哪条路,她都已经不可能回到那个没有老虎、没有这种沉重而危险的责任、没有这种与野性生命直接对峙的生活里去了。

就像她的时空跳跃一样,有些

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窗外的天色彻底暗了下来。

雨滴打在玻璃上,滑出一道长长的、扭曲的痕迹,像眼泪,又像爪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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