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琳箬甫,这位当朝宰辅虽然权势显赫、智谋出众,却并不知晓伍竹的存在,更不了解李成攸身边有大宗师守护,因此他的思虑仍局限于朝堂权谋之中。
在他看来,庆帝不过是先前培养的两位皇子不成器,于是想借扶植笵贤,与李成攸相互制衡。
因此,琳箬甫并不感到忧虑。
“陈大人。”
早朝结束后,笵健快步跟上,主动为陈大人推轮椅。
他环顾四周,压低声音问:“陛下恐怕是想借笵贤引伍竹出手,对付李成攸,我们该如何应对?”
笵健虽素有谋略,但事关己身,一时也失了方寸。
“不必担心,”陈大人微微侧首,“我会将此事禀报宁王殿下,殿下自有主张。”
“好……”笵健点头,“需要我随你同去吗?”
“不必,我亲自拜访。”
……
马车停在了宁王府门前。
影子将陈大人从车上扶下,安置于轮椅中。
望着眼前的府邸,影子轻声问:“如此公开前来,是否妥当?”
“既然刀剑已明,无需再藏。”陈大人目光沉静,“进去吧。”
影子不再多言,推着他行至府门前。
还未叩门,门已从内开启。
一名门房含笑解释道:“王爷早有吩咐,二位请随我来。”
显然,李成攸早已预料他们的到来。
陈大人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微笑:“有劳带路。”
二人随门房步入客堂。
李成攸已在此等侯。
“参见宁王殿下!”
陈大人拱手施礼,影子亦躬敬行礼。
李成攸摆手:“不必多礼,请用茶。”
侍女奉上热茶,陈大人点头致谢,随后环顾四周。
“此处安全,但说无妨。”李成攸语气从容。
既然局面已明,他不再掩饰,府中眼线皆已清除,全数换作自己人。
陈大人这才开口:“今日早朝,陛下下旨命笵贤掌管内库。我推测他扶持笵贤是假,真正意图,或许是借伍竹对付殿下。”
李成攸并未惊讶,轻啜一口茶,淡然道:“其实昨夜已有一位大宗师前来行刺。”
“什么?!”陈大人神色骤变。
李成攸嘴角微扬:“不过,他已被盖聂击伤,短期内应无法再出手。”
此言一出,陈大人瞳孔猛缩,心中震撼难言。
至此,他终于明白庆帝此番谋划的真正缘由。
他意识到,庆帝的目的,很可能是想彻底铲除后患!
“殿下,既然如此,我们就必须有所防备!”神色凝重,“虽然可能性不大,但万一陛下真的设计让伍竹牵制住盖先生,那您的处境就非常危险了!”
李成攸只是微笑,没有回答。
闻言,李成攸看向他,似笑非笑:“那又怎样?”
“两位大宗师同时出手,殿下身边只有盖先生一位大宗师,绝对无法抵挡……殿下……”
李成攸笑容意味深长。
【……】
连他这样的人都能如此失态,可见这句话带来的冲击有多大。
世人都知道,天下有四大宗师。
即便如此,他也想不出李成攸手下的大宗师是从哪里来的。
尽管他早有心理准备,认为李成攸一定有办法化解庆帝的算计,却没想到这个办法如此直接。
如果说盖聂是偶然结识的隐世高人,那现在这种情况又该如何解释?
这世上什么时候多了这么多大宗师?
他张了张嘴,几次想问是否真有其他大宗师,却每次都把话咽了回去。
这个问题太愚蠢,不该由他问出口。
李成攸没必要骗他,既然说有,那就一定有!
他深吸一口气,向李成攸拱手道:“若是这样,我就放心了。”
所有问题的根源,本就在于武力的差距。
庆帝此刻已是穷途末路,企图以武力直接铲除李成攸,但若李成攸自身实力足够强横,庆帝的谋划便会落空。
他躬身长揖,恳切道:“笵贤是受人蒙蔽,若他与伍竹有冒犯殿下之处,还望殿下宽宏大量。”
李成攸也没有拒绝的理由,毕竟笵贤从未与他为敌,态度一向友善。
“117放心,我自有分寸,即便看在偌偌的情面上,也会饶他一次。”
“多谢殿下。”心中大石落地,躬敬行礼。
既已达成所愿,他不再多留。
他心知有人暗中窥视,此举正是为了做给对方看。
阴影之中,一道目光倏忽闪过,随即隐没。
半个时辰后。
皇宫,御书房。
庆帝今日未理朝政,屏退左右,紧闭殿门,独自在室内调息养伤。
他伤势不轻,为应对即将到来的争斗,必须恢复至最佳状态。
“陛下。”
一名暗探静立门外,低声禀报:“下朝后,陈 前往宁王府,停留约两刻钟,出来时面色沉重,似未如愿。”
庆帝闻言目光一亮,心情转好。
“继续监视。”
门外之人领命退下。
殿内,庆帝舒展身体,脸上浮现得意之色。
“区区蝼蚁,也敢逼朕至此。”他冷然一笑,自认谋划天衣无缝,“想学逼宫?真当朕是北齐那小儿?”
他起身踱步,此讯令他心神舒畅,积郁尽散。
届时他便能骤然发难,以雷霆之势将李成攸及其党羽一网打尽!
庆帝自以为算无遗策,成竹在胸。
庆帝几乎要笑出声来。
他深深呼吸,平复心绪,随即扬声唤道:“来人!”
候公公应声推门进来,躬敬行礼。
庆帝背着手,直接下令:“马上宣笵贤入宫!”
“遵命。”候公公心头一震,面上却不敢显露分毫,匆匆退下。
庆帝心中盘算已定,想借这段时日与笵贤增进情谊,以便在大东山之战时能得他助力。
到那时,只要笵贤表明了立场,伍竹为护笵贤也必定会出手!
庆帝缓步走到门前,抬头望向天空。
“老四,当年皇后没能取你性命,这一次,由朕亲自来!”
……
三天转眼过去。
庆帝今日神采奕奕,精神饱满。
他看向陈平萍:“太子的罪证都查实了吗?”
“回陛下,证据确凿。”陈平萍双手呈上罪证。
这些册子共有数百页,记录了太子的罪行及相关证词,至于物证与太子部分手下,则暂押于监察院。
事到如今,庆帝已不在意罪证是否齐全,只想着尽快推进自己的计划。
他随意翻看几眼,便故作愤怒道:“如此目无国法,不配居储君之位!三日后,朕将前往大东山祭祀,并废黜太子!”
“陛下圣明!”
庆帝心中得意,面上冷峻,又补充道:“此外,笵贤、李成攸也随朕同行……”
他还确定了随行名单,大多是支持李成攸的那批官员。
经庆帝挑选,在不影响朝政的前提下,该带的人都带上了。
护卫工作交由虎卫与黑骑负责,但为防止笵建和陈平萍影响这两支队伍,庆帝并未让他们随行。
至于琳若甫,庆帝不仅要废其相位,更要废除 这一实权职位,因此暂命他留守京都,待大东山事毕后再行清算。
一切都在有序推进。
不仅如此,暗地里,秦家军队也在悄悄集结,提前赶赴大东山设伏。
庆帝此次确实狠下了心,既已出手,必求万无一失!
……
李成攸身在宁王府,却通过陈平萍等人知晓了朝堂动向。
庆帝的杀意不断传来,他毫不在意,甚至心怀期待。
这些年来,他对庆帝的恨意从未消减,反而随着时间流逝愈发强烈。
如今庆帝打算先发制人,这恰好符合李成攸的心意。
这正是他一直在等待的机会——一个能够名正言顺地铲除庆帝与太子,并顺应众望登上帝位的良机!
庆帝自以为谋划周全,却终究百密一疏。他未曾想到,自己精心布置的一切,在李成攸眼中不过是一场笑话。
他更未料到,李成攸如今的实力,早已不惧这些手段。
在这样的前提下,庆帝的计划注定如空中楼阁,毫无实现的可能。
李成攸看着不断传来的情绪反馈,仿佛在欣赏一出小丑的表演。
“呵……秦家终于出手了,正合我意……”
李成攸嘴角扬起一抹冷冽的弧度,随即关闭了系统反馈。
时间尚早,他也有自己的事要做。
“好几日没去醉仙居了,司李李她们怕是都想我了。”他轻笑一声,身形一晃,便易容成挥金如土的贵公子,轻摇折扇,悠然享受那 雪月。
转眼间,数日过去。
这一日,李成攸来到广信宫。
近来他频繁出入此地,有时一日甚至到访两次。
主楼中,清风拂动轻纱。
秋千床上,世间绝美的李芸睿依偎在李成攸怀中,把玩着他的发丝。
“你近日胆子也太大了,来我这儿如此频繁,就不怕陛下察觉异样?”
她虽如此说,神情却带着几分戏谑,显然并不担忧。
李成攸也含笑应道:“他近来忙于拉拢笵贤,可无暇顾及这些。”
以他如今的感知力,若有人暗中窥探,绝难逃过他的察觉。
更何况,庆帝如今视他们为将死之人,并不十分关注,一心扑在大东山的布置上。